见丈夫面上愧，她又岔开了话题，“是了，襄那个萧家提亲的事，我同二说过了。”

“这我都有分寸的。”他说，又想起了今日还闹着要箭的三女儿，不免叹了气，“粤娘也十二岁啦……她的婚事，是要难些，你可问过她的风没有？”

“玄冈其实也不是就和奉安同心同德了。”宋先生说了一句，又收住了，他轻笑，“好好，依你的，不说这些——其实你说得对，我都来办书院了，这些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婚姻大事，无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不该有女儿说话的余地，不过宋先生在此事上一向非常开明，宋大的婚事，便是她自择的，在多如江鲫的求亲人家中，宋大并未拣选达官显贵，而是选了北学另一宗师，观和宋先生极为相似，被目为宜学派另一代表人的曾家之。很显然，她的选择对妹妹颇有启发意义。

宋先生手一顿，“二怎么说？”

“可不是，当日随官人在任上时，曾去过他们家一次，莺莺燕燕的什么女使、妾侍，足足有二三十人。”小张氏谈起来仿佛还有些后怕，“后来萧夫人邀我，我也不过去了，多是请她到咱们家客。”

宋竹虽然自己努力，但天赋一事是最难以瞒人的，亲生父母如何不知三女儿天资平平，才学上很可能是家里最平庸的一个？小张氏一提到宋竹就是满肚的心事，她摇，“还和个孩似的，没说呢……也许开了窍就好了。”

小张氏还在为二女儿心，“还是寻个家境殷实些的为好，二那手艺，我怕……”

“都已经回乡了。”小张氏不乐意听这些，“怎么还要为朝堂上的事担忧？这些事，有奉安去筹划不就行了？书院里的事还不够你忙活的呢？在这这份闲心。”

“二说也愿和大一样，嫁个宋学士。”小张氏面无奈微笑，“最好是宋学的得意门生。”

了个贪墨的名声倒不是什么大事，可任上事，考语不好，磨勘上可就要再添几年了。——为了减一年磨勘，多少官连杀人事都会去，在宜县刮地能刮多少钱？为这钱展磨勘，实在是非常不上算的买卖。

“是啊。”宋先生面上也蒙了一层薄薄的云蔼，“就不知此事和他的恩主有没有关系了。”

宋先生也是会意：宋苡一副绣作，价值何止千金？现在她是绣着玩儿，一年也不得几副，若是嫁了个贫寒汉，还要自己绣来贴补家用，岂不是和坊间绣娘一般辛苦？

“这孩对经典诗赋都不兴趣，为人又那样脱，”宋先生叹了气，“我看，她和大、二不同，是得给预备些嫁妆才好。”

“姑姑玩笑间也提过。”小张氏叹，“那孩当时就说

“既然是想选宋学门生，那便不着急了，在书院读书的士，多是有未成亲的，不拘家财，只看人品，我自会慢慢留意。”宋先生，“倒是还有桑儿的婚事，得下决心了。”

小张氏这才满意，“明日去给姑姑请安的时候，记得也用这样的态度，我看得来，姑姑今日心上有事呢。”

“和大一样，都颇清。”宋先生呵呵笑了，对女儿的选择看来也不诧异。“若是选门生，那襄萧家确实就不成了——我也觉得，他们家别的都好，便是一不成：太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