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循嗫嚅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心底话，“有了新人忘旧人……下，新人都在西苑里等着了……”

见徐循低不语，张贵妃哪有猜不来的？她轻轻地叹了气，略带怜惜地轻轻摸了摸徐循的脸颊，开解，“这事，求佛有什么用？你也别着急，总得后你那胡一步才好。”

女，都等了一年多了，我还以为这个月好容易能选上呢，没想到皇爷本无心选秀，一心只要去打仗。也不知她们还要等上多久，若是到了明年还腾不手来，倒有些人都老了，我看是只好放回家去了。”

这话便很贴心了，徐循微微一震，垂下去没有说话。

“那倒是没有……”徐循忙说，“就是娘娘一指这西北边，我倒是想起来了，也不知安顺寺修好了没有，若修好了，我还想去上一炷香呢。”

她闭上，声线也有轻轻的颤抖，徐循至此，如何不知张贵妃的往事？她忙投张贵妃怀里，乖巧地，“惹起娘娘的心事，都是小循的不是……”

“也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张贵妃也就是失态片刻，很快又恢复了淡然，“那是个女娃，这么清清静静地走，我有时想起来也替她兴。咱们国朝的公主啊，实在是……前儿宝庆来的时候，你在不在？私下里对着我，又哭成了个泪人儿……可怜当着皇爷的面，还要为她男人遮掩。”

张贵妃叹了气，“国朝后，是最看重品级的，你这样的潜邸旧人吃不了亏的，只把心往肚里放吧。真要着急，也该是后来人着急，你有什么好急的？”

宝庆长公主，是皇爷最小的妹妹，改朝换代的时候才不过四五岁，还没有太孙大呢，皇爷一直是把她当亲女儿看的。待到长成嫁，还是太爷亲自送嫁呢，可就是这样，驸爷待她不好，宝庆长公主也无说理去。太祖爷为了规范前朝公主飞扬跋扈的现象，对天家女眷，不论

徐循这才知，原来已有一批秀女预备在西苑里，只等着皇爷阅看采选了，她心那隐约的不安又加了一分，蹙眉只是不语，张贵妃见了，便笑，“怎么，我一句话没说对，小徐循倒是有心事了。”

皇城内也是有寺庙的，只是才建好没多久，就因为三大殿火灾而焚毁，这几年都陆续正在重修。张贵妃闻言便，“你倒是心诚，想求什么呢？这么着急。”

也许是因为和徐循毕竟有了几分情分，也许是因为在皇爷跟前小心翼翼的生活，使得她于别不愿再压抑自己的，今日，张贵妃的话还是说得比较透的。“你边的嬷嬷们固然贤明，但始终只是下人，有些事看得不明白。我这么和你说吧，小家伙，国朝最重嫡长。嫡妻无，乃是不祥之兆……你若是生个女儿，不过是多一个人在世上受苦而已，若是生了儿，还未必是你来养呢……好饭不怕晚，横竖你有，多等几年怕什么？”

她的神不免也有几分幽了，“没喜讯，未尝不是件好事。这女人从怀上儿女开始，有无数险关要过，在里都还算是好的了，有医婆都是随时备着的，就是这样，这些年来死在生产上的妃嫔也不是少数。生下来养不活，本外都不知的也有的是呢，你当这些年来，皇爷就只有四个孩么？生下来就咽气的孩也有好些了，费了多大的劲，盼了十个月，还没养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