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一。”太后冷笑了一下。“你知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想到谁了？——想到你祖父！”

国朝以孝治天下，皇帝就是再讨厌皇后都不能这么承认，他，“儿当时只是一时冲动……”

皇帝这下终于是明白太后的心思了，他一下跪了下来，恭声，“娘教训得是，儿的确是太冲动了一！”

她说着也有动情了，不由哽咽了起来。“儿啊，娘当晚都没睡好啊！你祖父到了晚年是什么样，你心里清楚，娘真是日夜悬心，生怕你也成了他那样……那咱们娘俩可该怎么办，可该怎么办！”

国朝开国两个皇帝，皇帝、文皇帝都是好杀的，皇帝杀官，剥实草，凌迟刷洗都是从皇帝手上来的。文皇帝呢，也不逊，瓜蔓抄、株十族，都是他的发明。到了晚年，更是连后里的妃嫔都不放过，完全是砍滥杀。在这样的皇帝手底下讨生活，心理压力能有多大，太孙也不是不清楚，被母亲一说，他也是悚然而惊：自己脾气上来了，也是不顾三七二十一的。难……

文皇帝到了晚年，虽然已经不大能理事，满脑只想着打仗杀人，但他还有个太，后期十年几乎都是太在主理国事。而他呢？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膝下还没个嗣，如果真的偏执到那个地步了，朝政谁理？

太后看着皇帝的

“不要以为你是皇帝了，大臣们就会听你的话。”太后也是有动情绪了，原本压抑得很好的怒火，稍微了一，“伊尹、霍光，不都是臣吗？你不能在德行、能力上把所有人牢牢压过一，大臣们心里对你不尊敬了，私底下什么事不来！人心里是有杆秤的！你以为你登上皇位，人家就真以为你是受命于天了？大伙儿心里清楚得很，皇帝也就是个人罢了。你和大臣们斗了多久的心，这个看不来？此事要是传去了，都不说你不尊嫡庶了，只说你这鲁莽的行动，轻信的态度，叫大臣们如何尊敬你这个天！”

她的面，无异于不认你祖父的面。你说她不当皇后，意思是你祖父走了了？”

她说得皇帝面上都在发烧——那天从永安回去以后，他气劲儿过去了，自己都觉得有没脸见人。那通火，实在是发得太莫名其妙了。

“就是民间，七也有三不去，都陪你守过祖父和父亲的丧事了，能是说休弃就休弃的吗？”太后瞟了儿一，态度渐渐地慎重了起来。“咱们家自然是天下最尊贵的家族，当年太祖爷圣明，为免后政，定下了小采选的规矩。后里的妃嫔，论家世、论权势，都没有什么亮的地方。但这并不是说你在后里就可以使劲撒野了。天受命于天，天人应，后里尊卑不分，世风也会随之败坏。东西坏了，修修便得，风气坏了，什么时候能转好？这后，虽然是你的一亩三分地，但君慎独，越是没有人能约束你，你就越是要自己也约束自己。就因为皇后家世低微，无工于国，你就能这样凭着心气儿泼脏，和一个妾侍抱怨妻室的不是？妻就是妻，不论她份多低微，从午门抬的那天，就是你的敌。连民间，妾灭妻都是大罪，你这个天的不能以作则，很有脸么？传去了，让那些大臣怎么看待你的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