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你说得是何事呢。”她笑着说，“惠妃惯会逗乐，你可别被她吓着了。”

侍女们自然争相奉承搭话，有些就在南内服役的，便说好多开凿期间的趣事。大家说得正闹呢，环佩叮咚，袁嫔也来了。

袁嫔脸上的绷与心虚顿时散去了，她忍不住漾开了一笑，如释重负，“娘娘不怪罪就好——不瞒您说，我刚才可是连饭都没有吃好！”

只看她会在选秀时唱曲儿，就知这女孩该怎么说……脑有几分不灵光的。平时大家‘今天天气哈哈哈’倒也罢了，此时稍一谈，顿时是有馅儿了。徐循看着她也觉可，她稍一莞尔，“怕什么，别人说几句你就怕了？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徐循觉得和她聊天，倒比去看太后折腾皇后更有意思一，她问，“现在还唱歌吗？”

听得来，她说的是真心话——袁嫔估计还没听说殉葬的事。

徐循看着她的如笑靥，禁不住就在心底重重地叹了气——其实，袁嫔这一批人还算好，起码此时此刻，都还抱有一希望，真正最不应该知殉葬的，是李婕妤才对，她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存活下去的机会。

袁嫔唬了一，还要歉呢，见徐循笑得开心，方才战战兢兢也跟着笑了，“我——我不会说话！”

“娘娘。”她作势要福，徐循连忙扶住了。“何必如此多礼，难每回打照面，你都要冲我行礼？”

她又有几分赧然，“选秀时不知规矩，倒是让们见笑了……后来去听人说起，还以为自己再不能选了呢。”

面传来的乐声了，坐了一会儿，便离座更衣，从净房来以后，也不急着回去，反而从侧面穿堂去，对边侍女笑，“你们瞧，八月京城天一，多么漂亮？东苑本来没，现在开个小池，也好看的。”

“可、可您是贵妃娘娘……”袁嫔倒和她抬杠起来，听她的语气，贵妃这个份，仿佛是在上，极为遥远，天边一样的人儿。“我，我平日里都不敢正看您，更别说是得罪您了……”

“好呢。”袁嫔的语气极为真诚，“再没想到有这样的福气，能了这仙境一样的地方……侍、侍奉皇爷。”

十七八岁的少女，脱得像是一朵刚的荷，此时双颊微红吃吃艾艾，徐循见了，亦不免暗叹我见犹怜——她真奇怪，为什么皇帝对她还是恩如常，连她看了这样纯净的女儿家，都忍不住要多瞧几，多疼惜几分。

徐循忍不住笑起来，“连正都不看我，有这么瞧不起人的吗？”

“唱的。”袁嫔老老实实地，“就是人前不唱了，人后还时常唱给皇爷听的。”

也许是她的语气了一端倪，袁嫔诧异之，望了她几，方才笑来，又再施礼，“还有

“却没想到还是中了吧？”徐循也觉得比起去教坊司教习，还是让她在里好，起码也有个待遇。“以后，大家都待你好？”

袁嫔面微红，望了望左右侍女，嗫嚅，“适才失言，只怕得罪了娘娘，特来向娘娘请罪。”

“开心就好。”她终究是说，“皇后贤明，大哥仁厚……你们的日不会太难过的。开开心心的，多享享福，在家的时候，谁想过能在这仙境一样的地方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