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了一下，声音又小了，“嗯……因为，爹对娘特别好，但是娘对爹不好。就像是你和圆圆，圆圆一直都对你特别好，但是你对圆圆就不大好，那圆圆就不要和你好了。”

“你娘那不是躲起来哭，她是……”皇帝原来还笑着，笑到这会儿就断了，他皱起眉，暗暗地算了算日。

这都快十天了，难她脸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方才不那么大声地，“这个……爹也不知。”

现在屋里也没别人，就俩人的闺女，皇帝可以对自己承认

“是吗？”皇帝失笑，“娘有这么好啊？”

她不但现学现卖了拌嘴这个词，而且还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说越觉得娘好可怜，语气都动情起来。“我和圆圆拌嘴以后，也想偷着哭，都是你，把娘给气哭了！”

但现在，经过近十天的时间，经过袁嫔和孙皇后的二次洗礼，当时心里的那邪火，已经下去了不少，留下来的更多还是难堪。皇帝没有对女儿撒谎，一时半会，他是真的不想见到徐循，不说她当日那激烈言辞对他造成的伤害，只说她那个人在那里，就已经令他颇为难堪。徐循就像是血淋淋的现实，她不能说有错，但现在却很难给他藉。

立刻又张了起来，连珠炮地问，“为什么不知呢，怎么不知呢，为什么不和好呀？”

徐循哪怕是不见外人，也绝没有不见儿女的理，一直不和见面，的确只有这么一可能……糟了，自己该不会是真把她给打坏了吧？

没有你，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我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好的……

他立刻就想起了最后一见到徐循的时候，她捂着脸歪倒在地上的样……当时他在盛怒之中，见到她那副钗横鬓，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的狼狈相，心里最多的还是宣过怒火的报复快，虽然也有些不忍，但转门时，还是快居多，本就没想到，他下手用了全力，她是否承担得起……又或者说，当时他已经气到本不在乎这个问题了，打得越狠他还越觉得气。

不想殉葬是人之常情……难他不知吗？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还剩些什么？为什么连聊以自.的一宽解言辞都要戳穿？她说的话是不假，皇帝就是人，谁会比他自己更清楚？但为什么就不能容许他抱有一小小的幻想，觉得自己和一般人并不一样呢？为什么连这自信都要击破？

立刻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但她半都不赞同，“说！”

刚才还骂母亲呢，这会又容不得父亲说母亲半不是了，小姑娘板着脸气哼哼地，“娘特别好！娘对谁都好！不许你胡说！”

“娘就是好。”双转，明显在寻找理由，她睛忽然一亮，大声，“你瞧，娘……嗯……娘都好多天每次从屋里来了，肯定是因为和你拌嘴，所以躲起来哭。”

就是现在想起来，这话都是刺心疼，皇帝真想问问徐循，她心里到底有他没他？是，她死了，他也不会跟着死，他死了，她想活也无可厚非……可她能不那样说话吗？那么一句赶一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她就不想想，听了这话他不会伤心，不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