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传谕，今年冬天一律不许用彩缎扎，连纸都不行，说是颜料也贵。我才要回来，信儿就来了，这可不，就耽搁到这时候了。”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胡说什么呢，娘娘起不来了，你还有什么好？到时候把你陪去一起葬了，你就兴了？”

五福瞅了六儿一阵，见她望着房梁，角隐隐带笑，俨然已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亦不禁是欣羡地叹息了一声—

扯着扯着，都沉默了下来，还是五福先开的。“哎，你说……这皇后娘娘要是、要是就病着起不来了……”

“可还不止呢，”周嬷嬷哼了一声，“太后娘娘还往尚局递了信，说是贵妃娘娘简朴清净，直言不讳勇于谏，是妃嫔楷模，令尚局和女学将此事编纂教材里，以后娘娘们上学时都要宣讲的。”

她越说越觉得靠谱，转念间，竟已经暗自希望皇后娘娘就这么病下去，甚至、甚至……

六儿都惊笑了，“这——这是真的？嬷嬷，您别见怪，听着真和假的一样！”

见五福不言不语，她又自顾自地续，“我就想，娘娘就是一直病着起不来，那也好。贵妃娘娘当家，每年都能去一次，我就托人给我们家带封信，让他们也上来，服侍娘娘这些年，我也存了有些银，还有那些首饰，放去都是钱。我爹娘刨了一辈的土，到晚了好歹也休息几年……”

别的不说，这里最当红最有权威的，若换成了贵妃娘娘，没准这排好屋就不到六儿、五福来住了，随便寻个借，蓝儿、儿就能搬来耀武扬威……

虽说羡慕永安，但既然了坤宁，就没有改弦更张的理。太后、皇爷的倾向如此明显，都人们自然个个都是同受，完全明白皇后娘娘的受。众人越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沉默了一会，便各自四散，六儿和五福一洗漱过了，两人一时都没睡意，便靠在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千真万确，刘尚来送信时亲说的，你们谁能想得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周嬷嬷的情绪很低沉，甚至都未替皇后打抱不平，她叹了气，“唉，可怜娘娘，听说了以后，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啊？”不论是六儿还是五福，都没想到事情竟有如此的变化，一屋人都呆住了，“这，怎么会——怎么就又惊动皇爷爷了？”

“别瞎说。”六儿心一，反地呵斥了一句，方才醒起——这是在自己屋里，还可以说心底话。

六儿心里酸酸涩涩的，思绪翻腾不定，过了一会，她才有几分沉闷地，“想那么多嘛？谁上谁下，也少不得咱们一饭吃。我和你说，你同你娘说一声，月例银没多少，给她倒也罢了，那赏赐你舍得？上回你把娘娘哄得那样兴，好容易才得了一支梅簪，转又落她手里了，谁知能拿回来不能？”

“我不是说那意思……”五福慌忙解释。“我、我是说……这万一要是娘娘病着就没法起，不能理事，和前胡娘娘一样……现在这徐娘娘，可不比咱们娘娘当贵妃的时候更？咱们娘娘当贵妃的时候，老娘娘那边就是压得厉害，现在，老娘娘捧她起来……皇爷也那样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