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主，她一个下人，敢挑着乔哥和们生分？”蕙娘垂下，轻轻地拨着怀里那只大猫的耳朵——就是这只雪里拖抢的简州猫，当时从四川送到焦家，还惹得文娘一阵，要和她抢呢。“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就不知想事儿呢。记住我一句话，你回仔细想想：五姨娘当面虽然从来不说，可私底下，那是不得把乔哥密密实实地藏在太和坞里，别让我们两个瞧见了，那才是最好呢。”

只是……从前是从前，本心是本心，从前的路再走一次，很多时候，态度也许就不一样了。从前想着以和为贵，很多小事，放过去也就放过去了，可重来一次，蕙娘就想要和太和坞斗一斗，起码也要激起一波澜，也好拨云见日，探探五姨娘的底。

她又一下愤愤起来，“可他们太和坞也不能那样欺负人啊！养娘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下人，还敢挑唆着乔疏远我们！，别的事你不说话，这件事，你不能不了吧！”

文娘一惊、一怔、想了半天，又是一瞪，拍桌就要站起来，蕙娘扫她一，眉尖微蹙，“行了你，慌慌张张的，半都不知蓄。”

“那你从前还不是见天发作蓝铜、黄玉？”文娘更不服气了，“也没见你给我留面啊！”

“你将来还真不姓焦——”蕙娘淡淡地说。“再说，你真以为这是他养娘教的？”

从前焦清蕙是承嗣女，将来坐产招夫，整个家都是她的。未来女主人，教哪个下人不是份所应当，黄玉轻狂，老挑唆文娘和攀比，蕙娘就没少敲打她。如今这么一说，文娘才恍然大悟：一年多了，虽然还是看不惯黄玉，但从乔过了周岁生日之后，她再也没派人到月山房去数落自己的丫……

文娘眉一凝，“你是说……”

她这才不甘心地又一坐了下来，“还当我们立心要害乔哥一样——什么东西！”

“这件事我倒是想。”和文娘说话，不能太弯弯绕绕，这孩从小被到大，不是没有心计，是没有这份沉静。“可打狗看主人，别说是乔哥的养娘，就是一般的下人，那也不是我能随便手的。”

她对蕙娘倒是很信任的，“您要她，早不能下手？非得要等乔哥生来了再说？呸！就乔哥发烧那次，太太、老太爷都不在家，要不是你派人去权家死活请

她本该幸灾乐祸，可又的确有些心酸，不知怎么，一时圈都红了，“！难咱们就该着被她一个才欺负？这还是焦家的主呢，受了气都只能往肚里演……难就他焦乔姓焦，我们不姓焦么？”

其实，从前本心来说，蕙娘还真不想。不几个月，她就要说亲嫁了。乔年纪那样小，等他长到能给自己撑腰的年纪，她孩都不知生了几个了。指望娘家，实在是无从指望，既然如此，亲近不亲近，又何必多在乎？这些势利嘴脸，还掀不起她的逆鳞。

“你也知那是从前。”蕙娘白了文娘一，“今时不同往日，这话不还是你说的。”

年，渐渐地也就无人提起了。今年了孝，焦太太就带着蕙娘外应酬，底下人心里自然都有一本账的，只一枚橘，真是都能看无限文章，文娘自己也怅然了。“唉，也未必是林妈妈，说不定就是挑橘的人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