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娘这才又垂下去，她不说话了，把场面给了老祖父掌控。

“你布置得好。”他表扬孙女儿，“几乎没有留下多少破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众人说的，都是该说的话，也都是实话。要不是在焦梅这里，终究还是了一破绽，连我都没法拿准你的脉门，就更别说你母亲了。”

“我知不是你。”老太爷几乎有些不耐烦了。“你的立意，有这么低俗吗？不过，我也的确有些不明白，难你从前真的服过毒药，这毒药又真的在你的气血里留下了痕迹，平时给你请脉的大夫真的摸不来，就只有权殷能摸来？他虽然医术超神，但也没有这么神吧。可要不是如此，你又怎么会忽然防备起来？”

叩了叩桌面，“怎么不动了呢？”

权仲白私下提醒这个借，也就只能透过绿松，令四太

蕙娘木着一张脸，垂眸不语，等小厮去了，她款款起，拎起葛布裙，犹豫了一下——却不就跪，而是里间搬了个蒲团来，这才跪到了老太爷跟前，垂着，了天鹅一样修长洁白的颈，一幅任人数落的样。错非脊背依然得笔直，浑傲气，似收还，不知的人，还真当她是心服服，只等着老太爷教她了。

老太爷也的确到很有趣。

她从小受名师教导，早熟，几乎从不犯错，即使有错，那也是该认就认，绝无二话。别说如此撒了，日常时候，语气能上一分，老太爷听着就不知有多受用了。这么一嗲，老人家心都要化了，又哪里还气得起来？他一叠声，“我心疼，我心疼，我自己亲孙女，我怎么就不心疼了？”

这世上人有多，有些人只懂得人云亦云，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有些人要聪明一儿，至少能先过过脑，但凡事还不会往里去想，似老太爷这样，凡事不但看得准，而且想得远，能拨云见日、直指心的，可谓是万中无一。蕙娘布的这个局，因势利导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动作又小……纵有疑，也都是些无关要的小事，可老人家就是能一看最大的疑：要是这毒不是她自编自唱，自己下给自己，那蕙娘又如何能够提前预防？

他敲了敲金磬，等一个小厮低眉顺地来了，便将纸包掷到他手上。“找你们鹤大爷，让他寻个大夫，闻闻这是什么玩意儿。”

“天气秋，地上凉了。”蕙娘抬起来，从长长的睫底下瞟了祖父一，“膝盖跪坏了，您难就不心疼呀……”

这暗格不大，里能装的东西并不多，五姨娘也就是放了一个白纸包而已，是若有所思地掂了掂它的分量，嘿然，“一包药粉。”

她只好将托底的漳绒给扯了来——原来在这大屉的底上，竟还有一个小小的锁……这件能得这样巧，也实在是挖空心思了。蕙娘一扭盒盖上雕的饕餮尾，从它后扯了一把小钥匙，了锁一拧，便又启开了一个暗格。

蕙娘稍微一动，她轻轻地说。“祖父……我可没有自编自唱，这药，不是自己下的。”

老太爷几乎打从心底里笑来。“你平时还说文娘！怎么，要跪还跪得这么不情愿，那倒还不如不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