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不动声，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便领着桂了院。桂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又眉开笑起来，还在院里呢，就已经攒攒脑，凑上去同石英搭讪了。蕙娘隔着窗望见，不禁微微一笑。

当然，对着蕙娘，桂肯定是又甜又香，“回打，不知少夫人将成少夫人，这就不那么客气了，这会特别客气一，也算是赔了罪，夫人大人有大量，饶我一遭儿吧。”

的确，从前焦乔急病那一次，焦家派人到香山寻权仲白，就是桂来挡的驾，要不是焦家人带了阁老平时面圣的专用令牌，更半夜的，恐怕还真难请动他回去禀报二公。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京中权贵没有谁不知桂的名声的，这个瘦矮小的小厮儿，人如其名，又辣又甜，对着真正的重量级人，那是甜而且，可要是分量不那么足够，又想说情加请权神医看诊呢，他的脸就不那么好看了，分明还有礼貌，可的话却让人脸上发辣……比起脾气古怪的权神医，不知多少病者，更怵的是他桂。

蕙娘听得直发笑。“贫嘴，本来不生气的，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倒要你自打嘴了。”

这一回也是这样，虽然咬了一会牙，但第二天蕙娘问他要人搬箱的时候，权二少还是很慷慨地把自己的贴小厮儿桂给派过来帮忙。

桂一撩，见是石英上前说话，他底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失望，却也就顺着石英，嬉笑脸地站起来，垂手等着蕙娘吩咐，蕙娘便问石英，“厢房里那些箱，那些装了是易碎的家什，那些是我暂时还用不着的布料呀什么的，第一批先运过去吧。”

今儿是到孔雀、玛瑙两个大丫在她边伺候，玛瑙还好，老实憨厚，手里一拿起针线来就放不下，孔雀就要张扬一些了，她嘟着嘴，多少有些哀怨地瞟了蕙娘一，低声抱怨，“还是姑爷边最得意的小厮呢，言行举止

“起来吧。”蕙娘对他倒是很客气，“这也不是咱们回打了，你这么客气嘛。”

她环视室内一周，不禁轻轻地叹了气，“那些围屏上用的画纱，也都运过去吧，这屋里哪还有地儿摆屏风呀……你再问问你爹，看这府里还有什么搁不下的大件家，横竖立雪院也没法摆，那就运到香山去吧”

见桂提起掌来就作势要自嘴，她冲石英一抬下，石英登时就笑了，“少夫人和你说嘴玩儿呢，你还真打？还不起来？”

仲白无可无不可，只小小刺了蕙娘一句，“我还以为你离了这些箱就没法活呢，这阵，也没看你开箱取什么东西来。”

权仲白在她跟前，只要还想保持风度，那就从来都落不着好，他又是惯于七情上面的人，在立雪院里还要保持淡然，对他来说是难了。蕙娘次次噎他，都很有成就，尤其他这个人，‘翩翩风度、谦谦君’，一般是不会和女儿家太计较的，一句话：气了也是白气。

桂屋给蕙娘请安，次拜见主母，他当然恭敬得很，“小的给少夫人请安。”

这句话很公平，蕙娘欣然受之，“我是比姑爷要贵些儿，谁叫我姑爷见识广博、走南闯北之余，连玉米面窝窝都吃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