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圣旦

皇城，奉天殿。司礼监唱词，仪制司设鼓，教坊司置乐，文武百官分立两侧，稽首五拜，齐贺“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势浩大，响遏行云。权利令人心神澎湃。

皇帝满意一笑，枯瘦面容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修道是为了长生，长生是为了把握权利。

皇帝抬手一挥，免了礼，“朕前日得了篇青词，写的极妙。‘慈庭养志，庆方集于昌辰；仙简标符，祥实开于元命。仰止高真之驭，降于乔岳之阳。庶一念之仁心，洗千劫之尘劳……’”

“众爱卿以为如何？”

奉天大殿，不谈政事，反说起道家青词。众人心内虽有腹诽，口内只是称道：“甚好！甚好！陛下本是天上的仙人，舍弃仙身忧怀苍生，正是仁德爱民呢！”

皇帝被拍得顺畅，眼角纹路都深了许多，看向那抹孤直挺拔的身影，“真难为你了，宋爱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宋瑄恭敬出班，清朗道：“陛下仁爱，臣等只是把心中所想写出来而已。”

“好！好！”老皇帝大赞，他人老了，就喜欢风姿出众的年轻人，“宋爱卿品行磊洁，才干不凡。朕记得你祖父，宋文远，他也很不错。”

文远是他祖父宋辽的字，宋瑄颔首：“是。”

“你们家风不错，”皇帝有些兴奋，“来人！宋爱卿之祖父——宋文远，安民济物，忧国奉公，今特此追封太傅！”

宋瑄有瞬间讶然，跪地拜礼，“臣，谢陛下隆恩！”他祖父虽说尽心尽职，但远不到追封太傅的地位。

陛下行事越发随性了。

朝臣有酸有羡有沉思，说的都是恭贺之语。

李凌初面容俊秀，眉眼笑吟吟的，内心却是不屑这些鬼神玩意。老头子快了，今早也不知磕了多少丸药。

李凌絜垂下眸，面无表情，见怪不怪，想起母后对他说的话，心中早有算计。

李凌仁、李凌继倒是看热闹中。他们年纪小，母家又不显，拼不过大哥二哥，只做个吃瓜群众。

做个逍遥大王不好吗？

众人恭候文元真君法事完毕，这才移步谨身殿外，早有内侍宫女设宴在此。

按理，奉天殿是各节大宴之地，只是皇帝在奉天殿斋醮，嫌酒肉扰了仙气，便设宴谨身殿。

两院凑起鼓乐，小侍奉上酒肴，众人叙礼按序落座。先是各地藩王献礼，而后便是皇子朝臣们祝寿。

“儿臣祝父皇千秋圣寿，福泽绵长。”李凌初当中一跪，高声拜贺。“前些日儿臣听闻西北有祥瑞出现，正应父皇寿诞。儿臣多日探查，终于在吉山发现了它踪影。”

“说来也巧，此物盘桓山顶，刚现身时有雷声轰鸣、闪电飞光，众军士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竟是一匹通体血红，四肢矫健的千里宝马！”

“恰因它嘶叫声清冽响耳，儿臣唤它雷鸣。”李凌初恭敬道：“依儿臣看，此物有灵，除了父皇，没人配骑得这马！”

这马确不是凡物，但不是他找到的，而是榆林卫指挥使谭勇进献来的。不过父皇修道，就喜祥瑞。不是祥瑞，也编出个祥瑞来。

果然，皇帝十分高兴，面上红光闪烁，“好！皇儿有心，程平，赏！”

内侍程公公按例送上赏赐。李凌初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