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电话挂断在这里，都不是两个人的作风。于是，双方就在电话里趁势又聊了一阵工作，大概沟通了一下接下来的一些安排，这才挂断电话。

他说“我们”，就让渡边万由有绝不是在新的时代孤军奋战，而是并肩而行的觉。她心一阵淌过。

“嗯。”渡边万由听着，“也好。”

“是的，都是湾岸广场。所以，又要请你再‘检阅’一次。”岩桥慎一说。

渡边万由又“嗯”了一声，没说话。

“明天dreamsorgetrue还有演。”岩桥慎一脑转得快，想到件事，“要是新闻在明天的话，就临时加一个纪念空桑的环节。”

“看这样，过阵，追悼会和纪念活动也都要准备了。”岩桥慎一说。

岩桥慎一听了一笑，“只要你想，不是哪一场都能去看吗？”

“万由桑，”岩桥慎一语气是开玩笑，话却是真心，“接下来可看我们的了。”

岩桥慎一多少品味到一她的情绪，难得在她面前说傻话，“时代是结束了。新的时代开始，新时代里的人，就要思考在这个时代创造什么，给新的时代带来什么。”

渡边佐的伤，并非来自于时代的结束、也并非空云雀的过世，甚至不是来自于渡边制作的衰落。渡边万由正是因为明白母亲为何伤，所以心情才跟着沉重。

空云雀的歌唱生涯，正好贯穿战后到昭和时代结束。改元平成的同时，她的生命也走到尽。

把听筒放回去，岩桥慎一在那坐了一会儿，消化刚才和渡边万由的那通电话。

“什么？”

结束的不仅是昭和时代，还有渡边制作的辉煌。

事急，来不及去征得哥比亚唱片的演唱同意，乐队不可能在台上翻唱未经许可的歌。

对普通大众来说，她的过世、说不定比年号更改，更有昭和已经结束的意味。

“当然厉害，毕竟你是乐队的boss。”岩桥慎一百分之二百故意这么叫她。

当然，渡边制作早在多年前，就已然不复昔日辉煌，可等到真的有了“时代结束”的慨，就有一昔日辉煌，也一并被埋葬在了旧时代的微妙觉。

可傻话归傻话，她听着，到底像是被岩桥慎一给打了气，心因为去见过母亲后的消沉、以及去问了空云雀的养以后淡淡的霾，一时烟消云散。

“下次该去看你们的演。”渡边万由说。

所谓的“纪念”，就是在某首歌开唱之前，主动提一提这件事，向观众们传达一下乐队的哀思。既不会声泪俱下，更不会现场加唱一首空云雀的歌。

渡边万由叫他逗笑了，“只听到你接连不断说什么‘时代、时代’的，其他的什么都没听清。”

正是为了能开启新的时代，带来新的东西，所以才决定迈这一步。

岩桥慎一这才问她，“怎么听着这么累？”

说到底，加一个临时的纪念环节，也仅仅是为了表示态度而已。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从前保守的时代，肯让只有八岁大的女儿去抛面演赚钱，这样的家，相比较之下，非常疼女儿的概率也不。

现在，火在渡边万由的手里。

渡边万由莞尔一笑，“我还是等着去看东京场。……和音乐节的场地是同一个地方。”

不过，会邀请谁参加、给谁寄丧礼明信片，这些就要看空云雀事务所如何安排。如果是业界的小虾米，可不到去敬一支香。

“我回去见母亲，知空桑过世以后，她说‘时代结束了’。”

而对于和渡边晋携手创办了渡边制作的渡边佐来说，丈夫过世几年，象征昭和时代的演歌女王也在平成后过世，较之旁人，大概格外——

“还好。”

家境贫寒，成名后被家人血、被坑的概率也会格外。

渡边万由顿了顿，“想起了白天时的事。”

“听着是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