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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扫帚，又扬起尘土来，坏了二姨娘吃饭的兴致……”

大椿抿一笑，“过了腊月就是年，老爷不是说定了要回来过年，二姨娘别着急，再过十天半个月的，老爷不就又到家了？”

大椿只好又搁下了手里的簸箕，走到二姨娘边相了相她的容颜，嗫嚅，“姨娘……我看不来。”

她扫了大椿一，又看似不经意地，“这碗老的，叫厨房一，就赏给你们吃吧！”

她忽然心疼地啊呀了一声，上前了青瓷海碗里的汤，“姨娘，您不该开窗的，西北要比京城冷得多了，您瞧，这汤上又结了油了。”

二姨娘看她臊眉搭的可怜样儿，不禁一笑，“还说什么坏不坏的，这个鬼地方，没风也有三丈土！说什么外江南，就是和京城比都差得远了！”

她年纪小，本人看着就分外纯善天真，这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显见得就不是在敷衍，是真没看来什么不对。

抱厦小，当院自然也不太大，一重五间堂屋，东西厢正屋三，各有两间小小的抱厦，再有二姨娘本人居住的三间倒座抱厦，南边一溜四间低低矮矮的小库房，便构成了一小小的四合院。因为地方小，抱厦和堂屋

她又冲着炕桌上的几个菜呸了一，“四菜一汤，连个看碟都没有，想一货吃都不成，全是羊、……膻也膻死了！连内脏都好意思上桌，这叫人怎么能咽得下去！”

大椿脸上顿时了一喜，这一喜，当然没有能瞒得过二姨娘，她皱起眉，不屑地唾了大椿一。“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本地乡佬，一碗汤而已，在京城算得了什么？这么的事，连我的屋门都不了，偏偏到了西北，人人都当成宝贝！”

二姨娘脸上就多了一层喜，可这喜过了一会，又消退了下去，换作了丝丝缕缕的幽怨。她又叹了一气，有气无力地倒在炕角的迎枕上，“罢了罢了，这里又不是京城，老爷也不在边，打扮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到底是以事人者，二姨娘虽然满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将杨家村这西北难得的钟灵毓秀之地，嫌弃成了嘉峪关外的千里不之地。但她这薄怒、这轻薄、这肆意之中，毕竟也带了三分的风姿楚楚，自己偶然间从屋角的西洋半镜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儿，一时间倒是看住了去，连饭也顾不得吃，随意挑了几饭粒，便托着腮只顾着看起镜中的自己，嘴角又带笑来，叫住大椿问，“哎，小丫，你看你姨娘脸上，是不是多了一条纹那？”

二姨娘一看，果然可不是。这海碗中的羊萝卜汤，赫然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死白死白的，叫她看了就是一阵反胃。忙就扭过去，一叠声地，“还不快撤下去！叫厨房重一碗端上来？”

大椿抬起来，也撩了炕桌上的几个碗碟一，她不易察觉地咽了一唾沫，却没有说话。只是回去摘了小笤帚来，将地上那一碗混合了碎瓷片的红爆羊，扫了簸箕里。

她意犹未尽，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间听到院里有了响动，便又住了嘴，隔着窗陇望向了堂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