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么，那么远，慢慢闭上睛，心里还想着不知等下会是谁来带他地府，不知自己又会被分到六中的哪条……

呆呆地站在船上，只见过桥后，有六条宽敞的大延伸至远，无数死魂挤挤挨挨，却悄无声息的，在这六条路上走着。

见此情形，有些忐忑地问：“两位鬼差大哥，要把他们抓到哪儿去？”

杜老飘下船去，那鬼差招呼：“过来这里。先照三生石，苦乐悲、笑泪债情，全都一笔勾销；再喝孟婆汤，忘却那前尘往事。过了这桥，便回去吧……”

对于死亡，他已无畏惧。

重新到了那条死寂的大河中后，这次船未行多久，便停在岸边，两只手持长叉、青面獠牙的鬼差上船来，捉住那两个满血迹的鬼魂就往下扯。

这两人面貌都很生，看上去不像是附近村落的村民。

吓得不敢再问，看着那两位长得极可怕的鬼差将人拖走了。

心惊胆颤地解开船绳，如果他注定摆脱不了摆渡人的职责，那么现在他只想快把这些鬼魂送到地府去，差了事。

……

一共活了八十一岁，除却前面二十一年，了整整六十年的摆渡人。等到大限到来的那一天，他依然坐在他的船上，听着怒龙河轰鸣的声，神情平和安祥。

船慢慢靠了岸，杜老从舱内飘来，经过边时停了下，一双浑浊的睛有了片刻清醒。

柳清，睁开了睛。

撕成了布条，脸上也被砍了好几刀，黏稠的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

一只只神恍惚的鬼魂在桥边排成了长串，一位老婆婆正站在桥上，拿着汤分给众鬼。

船继续前行，载着一人一魂，越过了那碓磨酱地狱，又越过了枉死城，前方现了一座桥，桥边立着块大青石，石上的字鲜红如血，最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早登彼岸”，另一面又有“三生石”字样。

无论是过路的游人，还是熟悉的乡邻，有生便有死，死了便是一条船，由他送地府，重新回。

好在这时大约是时辰到了，排在最前面的老首先飘上了船，赶忙让到舱外，见那两只鬼魂犹豫了片刻，终是没动手，也跟着飘了上来。

心，这样的场景，那桥该是奈何桥了吧，而分汤的自然就是孟婆了。

“排好啦排好啦！”

“那好，我走了，谢谢你送我这一程。”

坐在舱里的杜老幽幽说了一句：“要…………好人啊……”

原来人死之后是这样的情形，那六条连接的便是六回吧？

从此，便开始了真正的摆渡人生涯，白日渡生人过河，夜间渡死魂地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也不知渡了多少生人，也不知渡了多少死魂。

他的容貌开始变化，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渐渐淡化，灰白的发重新变成青丝，随着一声轻叹，已经停止起伏的也再次开始动。

其中一个回看了他一，厉声说：“此二人生前盗窃钱财、敲诈勒索、谋财害命，又分赃不均互殴至死，均发到碓磨酱地狱受审。若罪属实，先受油釜烹之刑罚，再开瞠剐。受苦满日，转解第八殿，再发小狱，责问他罪！”

……

这时候，又一个鬼魂来了，这个却是满脸凶相，上有好几个血窟窿。

此生已了，来生再续，生生不息，回往替。

其间所见所闻，或是跌宕起伏，或是百转千回；或是平平淡淡，或是肝寸断。经历，都化作慨存于心中，于独之时暗自咀嚼，化为自的悟。

死了。

一个举着白的鬼差正大喊着，把没站好的鬼魂推回队伍里，看到他们这船，立刻走到岸边：“奈何桥只收无怨无冤之魂。”

“啊，我家孙儿最喜到河边游，要劳烦你平日里多照看啰。”

那两只魂再无凶，一个吓得瑟瑟发抖，一个狂呼“冤枉”，终是被拖了下去。

连忙答应：“杜爷爷，我知了。”

两只鬼魂到了一块，立刻从木呆呆的状态变得凶厉，彼此仇恨地瞪视，剑弩张地随时都能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