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间有张洋灰床，床面贴满了白瓷砖，就是澡堂池里贴的那瓷砖。老苏和韩大胆儿把尸首架到床上，又递给韩大胆儿一片生姜，然后把空白的尸检验状给他。

“尸首长期浸于之，尸状已成鞣尸！”

“嘿！你尼玛把我当李秃了，你个生瓜！”

老苏接着又验看了尸首表，确定并无外伤。虽然尸表已如革，但仍能看咽塌陷，似被重创。

韩大胆儿回吃个大窝脖，当时大声：

老苏对韩大胆儿：

韩大胆儿万料不到，这两案相隔至少一年，竟然可以并为一案！

此时老苏一扫平时老迈颓败之相，神瞬间凌厉起来，他先用尺量了量尸首长，然后：

韩大胆儿问：

蓝半尺和韩大胆儿父亲相识，所以韩大胆儿直接去了他铺里，让他给掌掌，看看这海象牙滴是个什么件。蓝半尺只看了一就告诉他，这东西其实叫“虬角”（读音是秋爵）。

韩大胆儿不方便面，等着老苏收了尸首，才一起到停尸房验看尸首。他之前虽然来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拿尸检验状，最多是看看尸首，看着老苏解刨验尸还是一遭。

当年西太后老佛爷喜翡翠，那年满绿的翡翠实不好寻，于是清造办就用海象牙染代替翡翠，老佛爷见后十分喜，就让造办用虬角镶嵌首饰。前这滴形的虬角，很可能是镶嵌耳坠用的材料。这东西是人工染固，所以年儿一久就有可能褪。

“牙齿咬合磨损程度而断，尸首年龄不超过三十岁。”

老苏告诉韩大胆儿，蜡尸是尸的一状态。尸首在特殊条件下会有几状态，一是尸所环境异常燥，丧失分而燥不腐，就是尸。另一在沼泽淤泥中发现，尸肤暗，外表如鞣的叫鞣尸，还有一是长期浸泡在中或是沼泽中的尸首，尸逐渐皂化蜡化就是蜡尸。

“那些人不懂，以为是蜡尸，其实蜡尸和鞣尸有些相似而已！”

韩大胆儿这时心中了然，这虬角的镶嵌，是在尸首胃里发现的，在胃浸泡下，虬角褪变白，所以胃也成了青绿。但还有一节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镶嵌耳坠的虬角，会在尸首胃里？

韩大胆儿把姜片在嘴里，抄起笔来。

“我嘛你得着么，南门外代八里台——你得够宽的！”

韩大胆儿主要目的，是为了看看蜡尸，也不愿多之争。他刚要多问吴维两句现场情况，吴维就被刚才那老警察叫了回去。韩大胆儿也懒得多生事端，心想，这尸首最后还得拉到防疫院停尸房，倒不如先去停尸房找老苏，等着他们把蜡尸送过去，于是导了两趟电车，去了西关外的防疫院。

估衣街旧称东街，是北门外一条老街，清代时候主要贩卖旧衣服，旧衣服就是估衣，久而久之，就改称其为估衣街了。清末民初街上大多是卖丝绸布匹和成衣的铺，其中以瑞蚨祥、谦祥益、敦庆隆三家绸缎庄最为名。除了绸缎庄，另有几家古玩铺，其中有家古玩铺掌柜的姓蓝，外号蓝半尺。因为他最擅长鉴定书画，展开画卷不过半尺便知年代真假，因而得名。

半路上电车经过北门外，他想起浮尸案证里有个滴形的件，可能是个什么首饰上掉下来的一分，于是就下车，去了趟估衣街的古玩铺。

“死者为男尸，长四尺八寸，生前长在五尺上下。”

“鞣尸？不是蜡尸么？”

韩大胆儿向蓝半尺谢后，告辞离了估衣街。在前往防疫院的路上，他一直在脑中归拢浮尸案线索。到防疫院的时候已经晌午了。又等了一个多钟，南开片的警察刚把蜡尸运来。

看这俩人就要掐起来，吴维赶打圆场。他知韩大胆儿动还好，要是动手，那可不得了，就连推带拽，把韩大胆儿推人群。吴维把他拉到一边，这一说他才知，敢情这老警察是李秃的表亲，要不怎么上来就和他叫板呢！

接着老苏以解剖刀，剖尸检验，将尸首五脏取，分别称重检验，看看大小外观，有无中毒迹象，然后细细检验尸首肌理骨骼的损伤。这时他发现这尸首咽，肌理破损状态和那三浮尸十分相似，颈肌撕裂骨断折，而且照骨折和肌撕裂的位看，都是被人单手扼颈而死，显然是同一凶手所为，因为这世间恐再难找一个，能单手掐死壮年男的凶犯了。

前这尸首是鞣尸，而不是蜡尸，因为长期沉在坑底的泥中，所以形成了现在的泥炭鞣尸，而形成这鞣尸，抛尸时间至少在1年以上。

他用手轻轻压尸首表面：

老苏：

“平时都是我自己填写，这回正好你在，我说你写！”

老苏查看尸首，撬开腔观看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