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圣通被她说得撅嘴，“阿母怎么现在这么向着他？我才是你亲生的。”

可怎么能不记挂呢？

但不说话又有些尴尬，于是她抿着冲他笑了笑。

低不齐的山岭连绵起伏，模糊了线条，安静地伫立在月光下。

虽常有书信来往，但到底错过了许多事情。

她觉得前的人又熟悉又陌生，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下了卧榻，了营帐。

略作修整后，他领着人连夜启程往邯郸去，第二日东方破晓便到了。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煎熬了两个时辰，终于见得破晓的晨光。

刘秀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那倒是。

前世时，她想必就是因此而左右为难。

他叫了声母亲看向郭圣通，刘旻心疼女儿女婿许久未见，当下说了句我去看看早膳再加什么便避了去。

人们也知趣，当下低眉顺地低下脸来恭恭敬敬地退了去。

他摇，转回了帐中。

个人都有了些微醺的意思。

刘秀也是一样，只不过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后竟睡不着了。

刘旻好笑，“他先送了信，你还能起早去城门楼上迎他啊？”

她知他的辛苦，从没怨过他一句。

墨似的黑夜中，一望无际的军帐由幽微的灯火连成大网。

刘旻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温，递到郭圣通嘴边：“我说来说去不还是疼你吗？

刘旻一面打发人伺候刘秀去洗浴更衣，一面亲自去了寝殿内叫郭圣通起。

要是你有个凡事拎不清的母亲，你夹在夫家和娘家间为难，你就知滋味了。”

月光漫在白茫茫的雪上，亮得刘秀估摸不一个大概的时间。

便是岳母，来信也只叮嘱他万事小心，不要记挂家里。

耳闻哪有亲见好呢？

他心下涌起无限怜惜来，他走上前去轻轻把她搂

如今到了年下，还是把她接来。

她还是白得那般剔透，羊脂白玉一般的白。

他下榻来，朗声：“营。”

没思量起要回去接她时还好，一想起这茬来简直是太挠人了，真恨不得立时见着他才好。

大军晨间发，未到暮时便到了蓟县。

她笑起来格外好看，尤其是脸颊圆后，那清澈如的眸微眯在一起，看着竟像是比在长安那会还小。

刘秀到邯郸时，郭圣通还未起。

郭况乎乎地站起来辞别了刘秀回了营帐，倒就睡。

巡夜的兵士走近，在离他三步站定：“主公有何吩咐？”

屋里少了这么多人，立时静得磨人。

她想，兴许是秋冬太不晒了吧。

他忍不住叹气，翻过年来她也才十六啊，就已经要在担惊受怕中要为他生儿育女了。

苦虽苦了，但总算一家人在一块不是。

郭圣通看向刘秀，一别数月，他又白了些。

她如今怀胎六月了，他不是在外征战就是忙于内政，仔细算起来他陪伴她的时间加起来只怕十天都没有。

她喝过后，披衣穿鞋下了地，盥洗过后刚坐下来梳妆，刘秀便大踏步来了。

郭圣通捧着隆起的大肚坐起来时，还有些发：“他怎么回来也没先带个信？”

清寒明净的冬月，低低悬在天际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