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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自己的心口,感觉一股苦闷,由衷地自胸腔的深处里渗透出来,就连五脏六腑都随之拉扯而绞痛。
文生却想:“就算我的灵魂,要为着保罗.高更这个恶魔之子而受苦,我也愿意……只要能换得我与他在一起更多的时间。神,您还会给我多少的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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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文生以前与西奥同住时所做,而西奥能忍、保罗不能忍的,文生向来习惯到处放置自己的画作,他用过的颜料也从不归位,有些私人用品还摆放在两人的公共空间,这使得保罗深受其苦。
对于这一切,有时保罗虽也想作善意的沟通,文生却厌倦了争辩,不是低眉顺眼,就是毫不反抗与辩驳,这反而使得保罗想要激怒他。
两人总是永无止尽地互相折磨着,就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球互相擦撞;他们是两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就算世界末日也不肯善罢甘休,必须持续到双方都绽放出最大的光亮,然后燃烧殆尽为止。
尽管如此,这种双方面的折磨,却使他们很高产。
这一段期间,两人的灵感,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相对地,他们工作时的神经始终紧绷,一旦遭遇互相妨碍,又是一阵互相折磨。
互相折磨过后的,有时会是一阵彼此之间的耳鬓厮磨;然而他们双方的精神,还是那么地一触即碎。
他们的争执,在最后一个阶段,达到了极致。
两人变得无话不谈,也无话不吵。
在阿尔的日子,铁定不比巴黎有趣;在巴黎,保罗有许多可以一起喝酒论道的朋友。来到阿尔以后,保罗只剩下文生一个人,所以他使劲地消遣着文生,拿他来打发自己不作画的时间。
文生并不在乎保罗三不五时,就要来他的画室门口骂他,或是走进他的画室里,低头吻他──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论保罗怎么闹他,只要有他的陪伴,文生的笔尖就能透出极端的热情,促使他用鲜亮的颜色作画。
有了足够的灵感,文生已然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流淌着热力;他知道,自己先前数年的酝酿与沉潜,终究是值得的。
在阿尔的第二年,如今的他,终于有足够的技术,去实现自己所有天才的构想,这些都是神使用了“保罗.高更”这位使徒,所赐给他的,最美妙的馈赠。
一想到以前沉重的练习全都有了回报,文生就很高兴。
他时常澡也不洗,就爬上保罗的床铺,从后方搂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