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桐游移的目光，一会儿落在她的服装上，一会儿盯住她的脸。

每逝走一天，希望就缩小一分，她就越地陷芸芸的掌控一寸。

金灯大酒店，金灯大酒店。

她笑了，说：“你在说谁？”

警察把无关人员隔离开，护送他去楼。电梯里，危机预专家对他讲：“您要顺着她，千万不能让她情绪崩溃。重中之重是离开危险区域。为预防万一，消防员会在下面铺气垫。”

苏文桐那张脸，已如死灰：“她不信这个，门没有带。怪我，我总想自己解决，我没有告诉她严重，没有告诉她。”

手机又响。他茫然接听，听筒传来野鹤的声音：

天台上的风

重现人间。”

家，已沦为一块小舢板，在无望的波涛中沉浮。

当苏文桐与她的距离足够近时，她的稍稍前倾，喊：“亲的，你来了！”

林珮已经失踪一周。苏文桐报了警。

苏文桐停住。

他驱车赶到时，酒店周围已拉开警戒带。聚拢了很多人，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有房客。警察用喇叭在喊：“不要围观，让开一条。”

她歇斯底里叫：“亲的，赶走她！”

对他来说，昼夜已颠倒。晚上彻夜难眠，白天则昏昏睡。周末的黄昏，手机如火警般大作。他从瞌睡中惊醒，伸手去摸。

打来的是她的岳母，充满惊慌失措。

人群中，他看到了那天见面的值班经理。经理也在望着他。对方的神像在说：“我告诉你不要那个房间的。”

这类希腊女神范的单肩婚纱，七八年前在市里行过一阵。那时，芸芸会在橱窗外驻足欣赏。但林珮不喜，她向往的是公主梦十足的蓬蓬裙。她实现了梦想。

他踏上天台，专家举起扩音说：“太太，你丈夫来了。”拍他的肩让他过去。然后其他人往后退。

她委屈地要哭：“她想取代我！”

林珮真的在，站在天台的边沿上，后是离地近百米的长空。她神采奕奕，双红若天际的落日。她的样貌已有变化，以至于苏文桐一时产生错觉，分不清立在女儿墙上的是哪个她。但这些还不算。

“文桐，小珮找到了，在金灯大酒店的楼。说什么也不下来，谁也不听，只要见你。”

开始的地方，结束的地方。

她显无比害怕的样：“我被那个女抓住了！”

挂上手机，电梯到。

苏文桐开，他的声音颤到无法相信是自己在发音：“芸芸，别再玩了。”

“文桐，我打上租，上到。你千万别心焦，公安不许我接近，但我会在酒店开个房间，布驱鬼的法坛。你记得拖时间哪。”

野鹤听到这个消息时，呆了半晌：“你太太，竟然是你太太。她不是有护符？”

岳母哭成泪人，反复哀求：“你劝劝她。”岳父没有染发，像老了五岁，搂着妻的肩膀，姿势僵地冲着他，翻来覆去说：“你什么刺激她了？你什么了？”

苏文桐站在原地。

最令他震惊的，是此时此刻她竟然穿着婚纱。骨匀称的双肩，一边□□，另一边被荷藕丝的肩带遮住。她的两手，提起混搭着银缎面和欧纱的裙摆，以火红的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