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剖心(中，千珠)

“究竟要几日，你才不会和我置气了?”

曦光绘亮小院角落，杨莫辞默立槛边，披着外衣，从那天回来，冯云景便不再和他说话。

她宁愿吃干巴巴的饼子，也不肯接受他递来的一口汤。

姐姐，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冷漠去对待我。日以继夜的难眠，熬红了眼睛。

“我没有生气。少爷。”冯云景把浆好的衣服抖水展晾，“这四年，我感激你的收留。”

襻膊系得很紧，她说话时不得不挺直腰背，落进他人眼中，满是抵御，连带语气疏离，“为这份收留，我从来没有松懈过一日。四年了，他们终未放弃追捕。不如好好说说吧，你们曾经相爱，只要愿意面对，一切会迎刃而解。”

“好好说?”他听得发笑，姐姐，“你根本不明白。”他几步走到冯云景身边，踢翻了木桶，捉到那双因为浣衣而受凉泛红的手，放进自己的心口，“摸到了吗？这就是好好说，给我带来的东西。”

一道道凸起的丑陋疤痕，因为起伏的胸膛，紧紧依偎她的手心，

“这些都是他们做的?”冯云景不敢相信，有人会这样对自己所爱。

“一部分吧。”杨莫辞稍稍俯身，脸对脸，“精心伪装出来的爱有什么好？每次我看到他们那副自怜自伤，自我陶醉于所谓爱的模样就恶心。”

“他们只是给自己无所依托的感情找一个出口，至于那个人，无所谓是谁。”

“可是，他们也一直在找你。”冯云景道，派出的人手愈发多，如今他们要当心每一个照面之人是不是眼线。

“一条陪了十几年的狗丢了，也会想找的。”他淡淡道，“找回来，狗还是狗，他们不会从心底看得起任何不如他们的人。”

她越听越觉得实在匪夷所思，一时凝噎，杨莫辞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换你来过，也许第一天你就会甩脱他们。”

姐姐，这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你早就洞察了，所以才会抛弃他们，因此他们找上了我。

姐姐，这些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替你过的。

扭曲的恨意让杨莫辞咬紧牙齿，眉尾一阵阵抽痛，

“你可以抛弃他们，你不能抛弃我。我替你受了那么多苦。”他用力抱着她，冯云景几乎喘不了气。

什么叫替，她从来没有让杨莫辞替自己做过一件事。

“你放开...”冯云景奋力一挣，后者跌跌撞撞，碰倒了晒衣的杆子，砸在额角，血流如注。

“少爷！”她没想到杨莫辞的身体羸弱至此，赶忙走近搀扶，赤殷流进目中，他眯着眼，看着冯云景为他担忧的模样，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一定会被他们找到，就让我先帮你适应这份爱。

他从袖里掏出微微暖热的药丸，强塞进了她口中，措不及防，冯云景顶舌欲吐出来，另一温热而滑腻的物什将药丸彻底送进她的喉间，

额角的血很快润湿了她的半张脸，为什么?

喘息之间，他们共成一体。

看着姐姐微瞪大了眼，可爱可恨的天真模样，几乎弹压不住心底的凌虐，或许他也被那帮疯子改变了。

对手足至亲做出如此下贱的行径，或许他原本也是个疯子。

李烜精心调制的秘药见效很快，只是容易成瘾，一旦服用，很难抵抗如梦似幻的快意。

从前他觉得，对付自己，用上这种药实在不必要，直到遇见冯云景，与她相处多年，熟知她的本性，这种药，也未必能全部摧毁她的意志。

起初只是微微的热，接着从手指开始痒，痒到心里，如千万只小蚁啃咬，面色潮红，极其恶劣的美。

杨莫辞拭去嘴角的湿意，好整以暇，观望冯云景在地上挣扎，她还有那要命的羞耻心，知道不能撕破自己的衣服，只能不断抓挠地面，直到手指血肉模糊，爬到墙边，再等她缓过来，就会真的跑了。

杨莫辞抓着她的脚腕，一点点扯回来，手指按进她的伤处，聆听那动听的苦吟，“姐姐，你好不惜身。”

他抱起犹在挣扎的人，根本没有此前虚弱的模样，他哄姐姐比什么都容易。

冯云景听到他的称呼，心里隐隐觉察，可逐渐破碎的神智容不得再多做反抗，

“我不进去，我不进去!”事到如此，她还有最后最后的一点力气，一点可悲的底线，

十根手指狠命扣着门边的浅弯，“你欺负人!”她到底年轻，终归承受不了即将到来的魇梦，哭骂。

他的手很软，看手相的人都说一定顺遂富贵。

这极贵极好的手，包裹着她的手指，也很快会摸到她肌肤的每一寸，慢慢地松劲。

她已经无能为力，任由杨莫辞吸吮干净指头血痂，太阳愈盛的光辉隔在门外，走向那方白纱雾漫的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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