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带着心头那点薄恼瞪了过去，又觉得顾丹好无聊！

顾瑶不生气了，选择沉默。

他心里正暗戳戳地冷笑，腹诽着顾丹的幼稚，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到母后和顾丹的目光——两人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眼神望着他，没有嘲弄，也没有笑意，倒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顾瑶：“…………”

母后掠过一丝微怔，眉梢轻轻舒展，顾丹则是神色未变，只眼尾动了动。

下一秒，两人竟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那奇异的目光，渐渐漫开淡淡的欣慰。

顾瑶的嘴角抽了抽，沉默彻底绷不住了，眉头轻轻蹙起，眉峰微拧，语气里带着点古怪的茫然，又掺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你们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母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伸手虚虚点了点他：“酸酸这一趟出去，倒真是沉稳了不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毛躁的小性子了。”

顾丹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鹤立，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顾瑶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敷衍的讪笑：“有么？呵呵。”

怎么没有？母后在心里暗叹。从前若是顾丹这般逗他，他早该炸毛尖叫，眉眼间满是戾气，紧接着便会扑上去，对着顾丹假模假样地挥拳踢脚，闹够了，再委屈巴巴地扑进自己怀里，瘪着嘴告状，那副黏人又娇纵的模样，还清晰得很。

唉，孩子长大了，就没以前那么好玩了哦！

尽管有些遗憾，皇后还是对顾瑶的成长乐意见成的。

顾丹却似是不然。

太子殿下那双昳丽清冷的丹凤眼，定定地落在顾瑶身上，眉形与顾瑶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多了几分疏离与淡漠，可那淡漠之下，却藏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兴致，像猫盯着爪下的小玩意儿，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顾瑶对上了顾丹的视线，他能感觉到一点探究的意思，便以为是这家伙在考验和试探自己。

顾瑶又是一声呵呵，随后便从袖口中掏出了准备好的江山令。他一手提起江山令的挂绳，另一只手捏着牌身，一步一步地朝顾丹走过去，几乎要把江山令怼到顾丹的眼前：“看！看！看清楚没！”

就在顾丹即将伸手挡住那个快贴到自己鼻子上的江山令时，顾瑶忽然促狭一笑，虚晃一下，猛地将江山令塞入了顾丹的衣襟！

此时已近秋日，但顾丹也只是披了外衫，内里只着了一层锦衣。

冰冷的令牌贴着肌肤，生硬地卡在了胸口，还被顾瑶粗暴的动作扯乱了衣领，露出一寸皎洁白皙的胸肉。

顾丹喉结微滚，唇瓣动了动，才挤出一个字：“你……”

眉峰蹙得比先前更甚些，却只是极淡的一道褶皱，没半分真的动怒，反倒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粉。他抿紧唇，下颌线绷得笔直，掩去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瑶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得意劲儿瞬间涌了上来：“还你就是了！”

说罢，他刻意转头避开顾丹的目光，快步走到母后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语气却带着点少年人的大言不惭，又掺着点认真：“不是儿臣不慕权势，实在是这江山令已是前朝旧物，除了日月神教，再无人能应。”

顿了顿，他更是扬声补充：“令牌终究只是块死物，若真有本事，我刻什么，什么便是江山令！”

一旁的顾丹没接话，只垂着眼，缓缓抬手整理被扯乱的衣襟。

他的手生得极好，骨节分明，指腹微凉，指尖轻轻拢住散乱的衣领，先将歪斜的衣襟扯正，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笨拙——许是从未这般狼狈过，指尖竟微微顿了两秒。

随即，顾丹修长的手指探入衣襟，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令牌，轻轻勾住挂绳，缓缓将令牌掏了出来。

令牌表面还带着他肌肤的余温，却依旧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指尖摩挲了一下牌身，垂眸观察片刻，又抬手将衣襟仔细理平。

抚平衣料上的褶皱后，顾丹的动作渐渐沉稳下来。

凌乱的衣领被理顺，露出的肌肤重新藏回衣间，方才那点狼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只眉梢依旧微蹙。

待顾瑶说完，顾丹已将令牌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