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以為意地將棋收好，起撲到軍師上。

聞言，少年的形一頓，他沒回頭，卻是半晌才應：「怎麽，你很急著回將軍府？」

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僅一句話，卻不知怎的....像在將熄之火上澆了把油，又重新竄起猛火來。

軍師低頭紮好布料，方抬起頭來看他，笑：「你受傷了，薛將軍。」

...字字句句，竟有如木榫臼般鑿鑿。

「不必承讓。」薛洋惡劣一笑。

他息之餘還：「將軍，我若贏了，你可不可以聽我的？」

曉星塵本不理會，然薛洋處處相，又無人敢上前手，他才無可奈何祭霜華，立在兩人之間：

薛洋托著腮，手指輕巧地敲擊著博棋。他倏地揚一笑，拈一黑棋落在某處，見那原本魚游釜中的局勢竟被霎時逆轉，黑棋得以絕處逢生。

曉星塵把住這發引千鈞之際，一手懈了力、猛然鎖上對方的咽。

然話音未定，便有一腳倏然朝他橫掃——他疾速傾一倒，堪堪躲過這擊。

他拽下曉星塵的手放到邊輕啄，「我可以教你布棋啊。」

這一拽，曉星塵便不小心觸到了薛洋的左手。那指腹輕輕地過尾指的斷截面，他手臂一僵，隨即迅速回手緘默不語，然目光卻是忍不住浸了幾分關切朝薛洋瞥去。

......窗外的光華紛紛落進室內，簾鉤上亦不知何時踏了對卿卿我我的新燕。

曉星塵佇立了會兒，而後突然揖：「皇上，臣懇請辭官還鄉。」

陰謀陽謀、明說暗奪，皆讓人落他局中自焚。

到最後，軍師也沒問他斷指的緣故。

「......你甚麽時候想通了，我便甚麽時候放你回府，如果你一輩都想不通，那就一輩待在這。」

曉星塵端坐案前舉棋不定，見棋盤上的黑棋分明已走投無路，他卻無奈地放下白棋，淺笑，「這回，終於不讓我了？」

薛洋猛地轉，目光似鍍上層冷意，他一把拽過曉星塵，竟不顧對方的反應便將人摁上了石臺。

...僅須臾之間，他們已過百招。薛洋的劍法刻毒而其不意，然曉星塵寸步不讓、見招拆招，竟也將對方的習摸得並無二致——他格擋住薛洋的第一百三十七次劍，當第一百三十八次時則陡然用劍一攪，霎時，降災便被迫脫了手。

「嘁......」

（三）

曉星塵神一淩，霜華於半空一轉，劃冷森的劍光，隨即與降災糾纏起來。

——殊不知兀鷹盤桓於有他的天空，他的存在即是那災害。

薛洋大驚。

「......」

少年瞧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樣，也覺好笑，不禁安撫：「沒事，已經不疼了。」

「皇上，您是不打算讓我走了嗎？」

（四）

曉星塵歎了氣，：「那我換個說法，薛洋，你還打算軟禁我多久？」

少年手持降災，劍刃一劃，便揚起片片塵土。他尚帶笑意，語氣故作甜兮兮：「軍師大人，將士間進勸不用嘴，你有本事，便用你的劍來服我罷。」

「那麽...承讓了。」

「你甚麽？！」曉星塵直愣愣地看著他，見對方一臉異樣，心中亦是有幾分

自那以後，他們的關係便不知為何開始變得非同尋常。

這御園的，雖株株豔人，卻終歸因被人豢養而著腔受制於人的哀怨，不似那山麓間隨心綻放的野，肆意且不羈。

兩柄劍皆泛著顫，看似平靜的湖面亦伏著洶湧澎湃。

薛洋眉峰一挑，毫無預兆便向曉星塵襲去，勁風掠過兩人的臉，錚然一聲，又兩劍相撞。

舊時的歡樂與新近的愁恨錯綜織，過往的幕幕，又有誰記？誰記？

風過，一陣落英皆撲簌在曉星塵上。

他接住一凋落的槐，綿視幾秒，隨即朝走在前面的薛洋：

只見曉星塵突然執劍往袖擺一割——竟割下塊布料來，往他腰上一纏。

「你先贏了再談。」年少的將軍狂妄。

這一幕，令曉星塵都不禁合扇歎：「薛郎的棋藝，當真登峰造極。」

只見薛洋一手撐地，於半空中翻了個，穩當落地。

隨即劍勢一偏，便挑空隙往曉星塵刺去。軍師側偏頭，隨即行雲般躲過薛洋的幾連襲刺。

薛洋的臉上蒙上層陰翳，正不甘之時，那人卻收了手。

曉星塵聽了卻沒來由地一陣心悸，正：「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