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pha善意道:“吃醋了。”他指了指缓缓降落的飞天球里那道窈窕倩影。
谈书悠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修养良好的人甚至顾不上道谢掉头就追:“小夜!”
“好看么?”林岑朗偏了偏头看向夏棉。烂漫的光色在他干净的瞳仁里变幻。“‘海中之空’,由着名的烟花设计师Authrio 亲自设计,造型和颜色独一无二,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幸看到”,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出这种效果。”
可惜这种效果被夏棉眼里的幻象抹杀得没了什么美感。听到这句话,他涣散无神的眼珠微微转了转,不知为什么,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见过更好看的。”
在江边。
是深秋的夜晚。
银色的烟火,火红的枫花。
他说像蒲公英,他说像棉花。
他也在海上的天空翱翔过。
广阔无垠,自由自在,鱼鹰一般疾驰,可以凌波微步,可以掠过飞舞的海鸥。
海上有个人在望着他,等着他。
眼前没有幻觉。
林岑朗压根没指望夏棉会回答,得到了回答,却又拧紧了眉心。他没说什么,但到底是不开心的意思。眼前盛大梦幻的风景也骤然索然无味,无聊得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只让人烦得厉害——怎么还没有完。
飞天球缓缓降落,舱门缓缓打开,林岑朗两下扯开两人身上的安全带,便猛地将沉浸在往昔的夏棉一把拽了出去,冷笑道:“你不是见过更好看的,你只是更喜欢陪你看那一场烟花的人。”
在他身后被拽得趔趔趄趄的夏棉缓缓停下了脚步,真实地疑惑道:“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前方高大的背影一顿,隔着半步距离停下,转过身来,神情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说有,你怎么办呢。”
那双色泽浅淡显得一贯冰冷漠然的眼睛,紧紧锁在夏棉的脸上,凭空滋生出一种热度,类似于焦灼,类似于期待。
夏棉在那样的注视里默默垂下了眼帘,一言不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林岑朗想玩什么游戏与伎俩,他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半垂着头,万念俱灰的无助感像潮水裹挟着海风一样扑面而来,柔软的发丝迎风飞舞,剪裁精良的西装向后鼓起翻飞,衬衫勾勒出的腰线,纤薄得有些可怜。
林岑朗眼里的热度在这阵沉默里一点点褪去,他牵了牵唇角,弧度却像是自嘲。而同时,牵着夏棉的那只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轻飘飘的夏棉就要这样被风吹走了。
掌心里的手冷得像块捂不热的寒冰,他看着夏棉自从上了船就不甚好看的脸色,竟然生生压下去那点如同被蚂蚁撕咬的烦躁感来。
他将夏棉拽过来,抬手自然而然地探了探对方的额头和面颊,“冷?”
今晚的举动早就让他们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各种打量探究的视线向他们投来,有的好奇,有的玩味,有的深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如芒在背。
夏棉克制住不适感和躲闪的本能,轻轻摇了摇头,尽职尽责地陪林岑朗演戏。
“乖,陪我拍两样东西,拍完我们就回房间”,林岑朗的声音和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他单手笼着夏棉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口吻和神情逼真得却不像是在演戏,“身体不舒服及时说——”
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抹柔和弧度涌上他的唇畔,“不然,生病了可是太烦人了。”
话虽如此,语气却没有丝毫不耐和警告,甚至仔细咂摸的话,能听出几分宠溺。
夏棉没那个心神与精力。
向他们搭话攀谈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各自心怀鬼胎,郁家的高枝,林岑朗不屑于攀,多得是有人家想攀,自然前来打探口风、探听虚实的老老少少层出不穷。
“林少这要去今晚的拍卖会瞧热闹?”环绕他们的人群中,一位两鬓霜白身材敦厚的老先生上前一步,过小的眼仁使岁月也难以磨灭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阴险奸猾气息。
“必是有什么心仪的拍品吧”,一位相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接腔道,“又或是这位小公子瞧上了什么玩意儿?”
林岑朗淡淡一哂,似真似假道:“的确是有,待会儿可要请各位前辈成人之美了。”
一群人众星捧月似的往露天的拍卖会场去,那边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了,台上穿着热辣的当红女团,正进行着拍卖会开场前的表演。
会场入口没设检票设施和人员,只有俞骠带着俞战和俞家的几个小辈跟前来的客人问好,毕竟,如果林岑朗不来的话,这场拍卖会本来是对船上所有乘客开放的。
戚远鸥也在入口,他家和俞家并非沾亲带故,只是因为家里搞拍卖行,游轮七夜的拍卖会都由戚家承办,也干起了迎宾这种活计。
“贺伯伯,贺伯母,您二位的位置在七号桌,靠船舷的位置,风景不错。”戚远鸥笑着又迎了两位,抬头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直起身望向来人,“小朗,你来了。”
“不欢迎?”林岑朗似笑非笑道。“这种事也劳烦你亲自上阵了?”
“哪里,我自然是欢迎的。”戚远鸥不加掩饰地打量了夏棉几眼,眸子里盛着掩盖不住的惊艳。
“夏先生,初次见面。”他上前一步向夏棉伸出手去,“我叫戚远鸥,是小朗的朋友。”
夏棉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