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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抱住头,蜷缩着掩耳盗铃般将自己藏了起来。
“……棉棉……”温热的触感覆在他单薄佝偻的脊背,夏棉感到自己领后的衣料被迅速濡湿了,那是谈云烨在哭。“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他跪在夏棉身前,额头抵在他骨节凸起硌人的背上,无可自抑地嘶哑悲鸣,宽阔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动震颤。
“我们回家了……”他哽咽着说,满嘴浓厚的腥甜,将颤抖着哑声尖叫的夏棉拉起来,不顾他反抗挣扎地抱进怀里,“我来带你回家了……”他用手一点点擦掉他面颊上脏污的血迹,,一遍一遍地摩挲他单薄的背和微凸的脊梁:“我来带你回家了……”
这个怀抱明明那么温暖,夏棉却无法再感受到那种令人心生眷恋的安全。他满脑子都是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的林岑朗、岑放、陈臧野……他们这些人会伸出血腥残忍的魔爪,把他最后一个谈云烨给毁了。
“不要……”他在谈云烨怀里打着哆嗦,“我不回去……”
耳边的湿润呼吸沉如破风扇,夏棉忽然听到一声抽泣,谈云烨环在他背后的手抬起来用手背去抹他自己的眼泪,“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他痛苦到哽咽,哭得像个丢了宝物的男孩,眼泪怎么抹也抹不干净,“是不是错了……”
“我不该去深造……”
“不该丢下你先带着他离开温城……”
“不该总是纵容你欺瞒我……”
“不该让你救一个陌生人……”
“不该出国比赛……”
“不该让你那个时候离开我……”
“不该替你送……送了整整一瓶……腺体液——”
“不该,不该以为只要快点长大,你就会好好的……”
“我错了……”
“棉棉……棉棉啊……”谈云烨用力地箍着他单薄的腰,像是要把他生生嵌进胸膛里去,“就算我求你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不要再瞒着我了,跟我回家,我能好好保护你……算我求你了……”
最伤人的从来是善意的欺瞒,夏棉最清楚了。可他太怕谈云烨会被毁了,很害怕很害怕。
耳廓被温热的水渍源源不断地濡湿,夏棉觉得自己心上流脓的伤口被他的眼泪蜇伤了,痛得火烧火燎,他咬了咬舌尖,勉强唤回一丝清明,强硬地重复:“我不回去。”
“你哥还在等你……”,谈云烨哭着求他,“他是有苦衷的,你不能不要他……他生病了,很想你回家……”
“你不能不要他……夏棉啊……”
他用最后一点可能挽留得住他的东西去诱哄他、恳求他,字里行间都在说:这个人是和你相依为命十多年的哥哥,你怎么能不要他?
夏棉的心理防线在谈云烨的哭声中迅速垮塌,他的喉结用力滚动着,咽下去的全都是血腥气他的唇部肌肉都麻得不听使唤了,可他仍旧执拗地重复:“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