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长送柳葆卿出门。谢艾飞快地跑出府,跟着远去的软轿跑。
侍从看到谢艾跟了一小段路,低声告知轿中的柳葆卿。柳葆卿让轿夫停下,下了软轿,向谢艾走去。
“十六公子,怎么跑出来了?”
谢艾微微有些喘,他整整仪容,向柳葆卿行了一个大礼:“方才在我的兄长面前,多谢柳状元替我解围,谢艾感激不尽。我追到此处,就是为了向柳状元亲口道一声谢,谢谢柳状元。”
柳葆卿笑问:“你叫我什么?”
“……哥哥。”叫唤完,谢艾低头笑了,再抬起头时,眼里亮晶晶的,“谢谢哥哥。”
柳葆卿笑着点点头。
“请问哥哥,做状元要读多少书?”
柳葆卿答道:“我没有数过,但凡是有书可读,我都会读到烂熟于心。书不在于读得多,而在于每一字每一句,都读到心里去。”
谢艾深深行礼:“谢哥哥赐教。”
“快回去吧,以后我应该会常来谢府,得空了找你玩。”
谢艾点了点头,但执意要目送柳葆卿走,柳葆卿也不扭捏推辞,上了软轿后渐渐淡出谢艾视线。
隔日,谢艾正午之前出门,这回没让小厮跟着。
汇英茶庄里,韦琛半倚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坐着,一见谢艾远远走来,细细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嘱咐侍从:“让店家把棋盘摆上来!不,开一间雅室。上茶,要最好的。”
韦琛到门口迎接:“小兄弟,可把你等来了。”
谢艾行礼:“让公子久等,前两日有事,学生不能出门,还请韦公子原谅。”
“哪儿来那么多虚礼,走。”
说着,韦琛便去拖谢艾的手,他平日里是个拉弓挥剑的,手劲奇大,谢艾猝不及防被握到满手掌的伤痛,失声低叫出来。
“怎么了?”
谢艾急忙抽回手:“没什么。”
韦琛去抓谢艾的手,不许他回避地摊开掌心,看到指节上青紫斑驳,还有几处淤青没有消肿。他又去检查另一只手,但谢艾不让。
“去药铺买褪淤的药膏,快去。”韦琛嘱咐侍从。
“不必麻烦了!”谢艾急道,向韦琛行了一礼,“学生谢过韦公子好意,但这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怎敢劳烦韦公子。”
侍从奉行军令惯了,韦琛没改口他就径直往附近的药庄去了。韦琛把谢艾往雅间引,他怕又弄疼谢艾,这回改牵着谢艾的衣袖。
雅间里当日未决的棋盘已经摆在案上,一旁放着雨前龙井和茶具。
两人入座,韦琛又去拉谢艾的手看,这回看得仔细:“什么人下手这么阴损,一根根都往筋节上抽!你手伤成这样,没法下棋了吧。等下上了药,满手都是药膏,更碰不了棋,我让小二把棋盘撤了去。”
韦琛说完就起身,谢艾连忙拦住:“我能下棋,真的能下,请韦公子不要再为我麻烦了。我今天出来就是为了下完这盘棋,了却一桩事,下次再出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还要累韦公子等。而且韦公子这样照顾,我也委实不敢领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我因一场棋局相识是有缘,小兄弟棋艺高明,我韦琛心悦诚服。举手之劳,也是我一点点爱惜之意,小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韦琛出了雅间去吩咐小二,他临时多了个主意,让小二送笔墨纸砚进去。他照着棋局拿笔在纸上圈画,黑子就重重点墨,白字就画个空心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