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今天不死，明天也可能死于车祸、癌症、抑郁，就算一直不死也很可能只是过着一种没有活力，没有希望的枯燥生活——你救得了吗？活了那么久，看了那么多书，你该懂得顺其自然了。”

迪迦手背绷紧，在悲剧的幻象中痛心。“我能做的的确有限，也不代表我应该什么都不做。”

基里艾洛德人祈祷迪迦不久后不要又掉眼泪，沉住气，又问：“三千万年前，你和你的同族为什么会来到地球？”

他怔了怔，霎时陷入了恍惚，梦呓似的回答：“人类面临灭亡的危机，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也发出了求救信号，所以我们来了，帮他们抵御黑暗的入侵。”

“那结果为什么又离开了？”基里艾洛德人追问。

迪迦变了脸色，深心处的隐痛再度迸发。明知故问，无非是想嘲讽他，他不必理会，可最后他还是给出了回答。

“他们放弃光明，拒绝了我们。”他低声说，将目光聚焦于眼前欣欣向荣的都市，试图摆脱过去的黑影。“但现在不同了。新时代的人类需要光芒的指引，走出黑暗……我能帮他们，所以我在这。”

“很好，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了。”基里艾洛德人点点头，“其余的都是人类内部的事，你干嘛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迪迦却放不下心头重负。“但大部分人都会需要我战斗。”

基里艾洛德人又开始不耐烦了，毫不留情：“大部分人只是群羊，意志力薄弱，想法很肤浅，也很容易受少部分人影响摆布。他们今天可以把你当英雄，明天就可以当你是怪物。你那么关心这群羊，毫无意义。”

迪迦一下子面露不快，而基里艾洛德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大部分人现在是很崇拜你，但他们越崇拜你，也就越认为TPC没用，那少部分人对这点就很不满意，急着增强影响力和控制力。自从你毁了古瓦木，他们已经开始警惕你，而经过那次失败的实验计划，他们对你比任何时候都更不信任。你一定不肯用威胁手段摆平他们，只想保持友好，那你就得配合一下，否则嫌隙会越来越大，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几个被冲昏头的蠢货做出比抓你做实验更糟糕的事，拖你后腿，惹出大祸。”

头疼又发作了，好像那些话是轰鸣的子弹。迪迦别过脸去，一个字也不想听，但心中更清楚明白对方所言非虚，还回忆起了他最不愿想起的那个地下实验室。在某一个剧痛的瞬间，电击和刺痛、下流的哄笑、无休无止的强暴、肮脏的汗臭味、卑劣扭曲的人脸像蝗虫一样朝他涌来。

见他脸色不佳，基里艾洛德人再次放缓了语气，说：“你为人类着想，让他们自己战斗一次也是好事。你肯定也希望他们有一天能靠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一直依赖你，这就当一次考验。”

迪迦回过神，好不容易忽略了那些不堪记忆，却依然郁结于心，无法释怀。“那无辜的牺牲者呢？”

基里艾洛德人禁不住烦闷，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什么构造。“想拯救世界，还想完美解决电车难题，除非你是圣经里那个上帝——可惜你不是，那你最好还是现实一点。”

迪迦不再说话，然而他内心的煎熬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一目了然。

基里艾洛德人无奈地随之沉默。

明明曾经也亲近黑暗，历经漫长无情的岁月，偏偏依然多情善感，在这冷酷的世界保持纯净悲悯，还执着于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自我克制到自虐的地步，实在古怪……他未经雕琢的直觉本能感受到了这颗灵魂独特的美丽，却始终无法理解，尤其是见证了其中痛苦的压抑挣扎之后。

“你这种样子真让人窒息。”基里艾洛德人烦躁地直摇头，“还不如发发脾气好。”

迪迦愣了愣，转过头，诡异地笑了：“你是喜欢被打还是被骂？”

“都不喜欢。”基里艾洛德人斜眼瞅着他，忽然露出一抹微笑，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但我喜欢你活生生的样子。”

迪迦僵硬了一下，想甩掉他的手，他却抓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