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望向狄娜。

“你笑什么？”

女孩的眼神充满同情，又带点幸灾乐祸的有趣。

“好可怜啊，大古，你也到梦的世界去不就好了吗？”

迪迦浑身一僵，那股席卷而来的寒意穿透了心脏。

狄娜则为他叹气。

“只剩你一个人……”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而忽然间，女孩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失去了神采，上半身像没有支撑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向桌面倒下。

迪迦怔住，赶忙上前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怎么了？醒醒啊。”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了气息和温度，全然不似活人。

迪迦大惑不解，碰了碰她的额头，正想进一步检查她的状况，指挥室的自动门突然打开了。

居间惠兴奋地“飞”出了门外，而一个身形高大的神秘男子出现在了指挥室里，身上穿着和狄娜类似的青色长袍，面容狭长深刻，眼睛陷在眼眶的黑影里。

“你是谁？”迪迦警惕地问。

“我叫陆克，是这个女孩子的父亲。”男人走到狄娜身后，将她瘫倒的身子扶正，“狄娜是第一次到这个星球上，有点儿兴奋过度。”

说着，陆克双手伸到她的后脑勺处，竟像揭开盖子一样打开了她的头。

迪迦不禁愕然。

女孩的头颅内部，一半是生物大脑，而另一半却是机械构造。

“生化电子人？”

陆克熟练地从狄娜的脑中取出一个空胶囊，并从衣袍中取出另一只装满深红液体的胶囊，放进她的脑壳里。重获能源后，机械构成的电路马上亮了起来，陆克随之盖上了狄娜头后部的盖板。

狄娜重新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有些没适应苏醒后的状态，困惑地在指挥室里踱步徘徊，东张西望。

迪迦看着他手里的空胶囊。“刚才那个是……？”

“齐杰拉的精华液。”陆克回答。

他愣住，难以理解。

“你们，把齐杰拉打入体内？”

“迟早有一天，你们也会发现的。”陆克不疾不徐地说，望着监控画面角落里的一盆魔花。“齐杰拉，有两个很大的功能，一个就像你所知道的，可以让人类进入快乐的梦境。另一个就是这个，可以让人类的脑细胞永远保持活动。”

迪迦心头一震，抬起眼，凝视着那株齐杰拉，久久不做声。它绽开在地狱边缘，色艳而冷，香浓而远，态俏而诡，美得令人生畏，而迪迦对它的憎恶有增无已。

既是文明毁灭的先兆，却又能带来凡人梦寐以求的永生，是何其的讽刺。

人类的两大原罪，一是不受限的欲望，二是对死亡的恐惧，人心千般的恶毒卑劣皆由此滋生，而齐杰拉同时满足了这两者，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类丑态毕露。

陆克饶有兴致地说：“你好像很讨厌齐杰拉啊，光之巨人。”

迪迦绷紧嘴，目光锐利冷酷，满是恨意。“它简直是对生命终极的亵渎。”

陆克付之一笑，平淡而有力地指出：“但对于人类，齐杰拉是上天的恩赐。”

不，才不是呢。迪迦心想。生命的意义不在于追求轻飘的快乐，更不是永远长生不死——然而他也无法否认，多数人的欲望与此完全相悖。这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而苏醒的狄娜终于从迷茫的状态恢复，向陆克投以微笑，奔向父亲的怀抱。

“爸爸。”

陆克满怀慈爱地揽住她。“差不多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