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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便放弃了,安静克己地坐在位子上打着绳结。
到了午时,程昱突然开口道:“今日我家摆宴,请二位一起去吧。”
东中郎将程昱请客,这简直比郭嘉认真办公还要新鲜,虽然两个多月前程昱也曾宴请过刘备,但那是出于司空的指示,现在他又突然要摆宴,事情一定有古怪。荀彧和刘备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仲德兄难得相请,自然是要去的。今日莫非是什么大日子?”
程昱冷笑了一声,道:“不是什么大日子,你们不必用心打扮,也不必带什么礼物,反正无非是一些令人讨厌的做作东西。”
刘备实在忍不住了,丢下绳结,正坐起来,满眼诚挚地说:“程中郎,我不许你这么说……”荀彧眉头一跳,暗中伸腿过去踢了他一下,刘备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你自己”三个字吞了下去,改口道:“既然你请我们,我们就应该郑重对待啊。宴席的准备工作做完了吗,要我们帮忙吗?”
他这一句话里说了三个“我们”,让荀彧感到有点紧张,生怕被程昱察觉话中的亲密之意。不过后者并没有抠这些字眼,而是冷淡地说:“准备工作早已做好,就差刘豫州入席了。”
事情果然不对,荀彧看向刘备,希望他找个借口推辞不去。但刘备已经站起身来,昂首挺胸,被激发了战意的双眼熠熠生辉,朗声道:“好啊,那我们这就走吧。”
荀彧无法,只得也跟着站了起来。程昱已经挥手命随从过来收拾物品,自己迈步向院外走去,因此没看见荀彧和刘备借着衣袖的遮挡握住了彼此的手,但他注意到刘备那个叫阿弘的机敏侍从已经偷偷溜了出去,大约是去联络什么人吧。程昱成竹在胸地冷笑,不去管他。
过了小半个时辰,三人坐马车到了程昱府上。令人意外的是,这宴席真的存在,居然看起来还挺正经,规模不小,已经坐了二三十位在京城算得上有名有姓的客人,程昱的子侄们在堂上陪着。只是程昱的人际关系决定了宾客大多是曹司空的部属、掌握实权的粗豪武将,他们带的随从也尽皆一看便知是军中拔擢上来的亲兵,这使得坐在西北方上宾之位的郭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郭嘉本人当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看到荀彧和刘备跟在程昱身后走进来,高兴地举起杯子遥祝。程昱对管家吩咐了两句,管家听命过来,将荀彧引到郭嘉身旁坐下,又将刘备引到相隔甚远的东首角落里。荀彧略微蹙眉,虽然刘备只有一个豫州牧虚衔,在这群校尉、中郎将、司马、参军里面,确实官位不显,但程昱这样特意安排,他总觉得不太妥当。
“病还没好全,你又喝上了。”闻到郭嘉身上的酒味,他说了一句,紧接着稍微靠近一些,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程仲德这是怎么了?”
郭嘉却没有回答,也压低声音反过来向他笑道:“文若,我听说你这些日子时不时就会留宿在刘玄德家里。怎么,你是接受了我那个从早到晚和他睡在一起的建议吗?”
荀彧握着烫过的茶杯的手指微微发冷,顿了片刻才道:“你这人……我的事你少打听。”
“真没良心。”郭嘉向一边歪在靠枕上,斜着眼睛看他,“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就跟程日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