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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零点时,方宴清找借口摆脱催生的方家长辈们,快步穿过庭院。
家里最小的一辈齐齐聚集二楼院中,围蹲在烟花筒旁,翘首以盼农历新年到来,点燃烟火。
瞧见方宴清经过,众人扬起脸来,此起彼伏的“舅舅新年好”和“叔叔新年快乐”从他们所在的方位传来。
这群小东西精明着呢,知道谁最有钱,谁最好哄骗,此刻拜了年,明早还能再要一次压岁钱。
方宴清站定脚步,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招呼他们到身边:“新年好,注意安全。”
最小的那个还不太会说话,走路都摇晃,却亢奋地像只小狗,跌跌撞撞,跟着哥哥姐姐们围到方宴清身边,重复着:“舅,舅舅,红包,拿来。”
此情此景令方宴清心软地不行。
所以他怎么能不期待呢——
期待着在这群可爱的小家伙中,有一个长得既像池念又像他的,用稚嫩天真的童音叫他爸爸,一句话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把他当马骑,长大后气得他头皮冒烟。
……
再回到二楼时,方宴清抬起腕子看了眼手表,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
他先是回自己卧房看了一眼,不出任何意外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寻不到池念的身影。
再去方宇泽的房间。
池念一个人坐在床沿,背对着他,如死物,如雕像,一动不动,遥望着窗外。
失望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隐隐感到庆幸也是真的——
至少她还活着。
方宴清默不作声地盯着池念瘦弱孤单的背影看了会儿,整理好心绪,走到她面前。
池念抬起湿润的眼眸,两人安静而长久地对视。
她搂住方宴清的腰,头靠在他腿根处。
或许她一开始想忍住,方宴清能明显感觉到从腿部传来的颤动。
最终,她被情绪挟持,失声痛哭,宣告现在和过去博弈失败,她又走进了思绪的死胡同。
她说:“对不起,我又说大话了。”
“方宴清,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啊,为什么别人都能活,为什么就他不可以?多他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会给地球增加很大的负担吗?”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常常吓唬他,我说如果他移情别恋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让我坐牢我也得狠狠捅他几刀。现在他死了,我才知道,我说的都是傻话。我宁愿他去爱别人,我宁愿他厌恶我至极,而不是他这个人彻底消失了,我连在梦里见他一面都是奢侈。”
“我想让他回来,哪怕他不再是我的谁,哪怕他去爱别人,哪怕他忘了我。只要他还会呼吸就好。我想让他活着,他还那么年轻。”
方宴清抱住她,尽可能紧地抱住她,感受着怀中这个人和自己心房无力的颤动。
是吧。
真的爱过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和他的结局不抱有期待,怎么可能做到像风过无痕,说释怀就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