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严辛端着那银盆放到严世蕃面前，为他净脸洗手，严世蕃刚碰到那，便“咝”地一声回了手，指肚下的肤已红了。

严辛见了罗龙文与鄢懋卿，转过，脸上浮起惯用的微笑：“罗大人、鄢大人来了。”

如今，朝堂上严家得势，不少人都归顺了严党，只剩那个顽固的夏言没有被其收服，因此，严党在朝廷中便如日中天，夏言等人微弱的反对之声，并未能阻止严家步步升的势。

一华丽宽敞的轿已停在了院外。

罗龙文和鄢懋卿下了车，沿着雕梁画栋的走廊向里走，偶尔二人会遇见几个严府的仆人。那些仆人们有的见了二人还恭敬招呼，有的却连理都不理，显然，这些仆人已受主人的影响养成了倨傲的。不过罗鄢二人也习惯了，一路面不改，来到了内院一间地偏僻的屋外。

罗鄢二人的车在路上行驶着。

这时，严世蕃后快步跟上了一个衣着考究、端着银盆与香料的少年从人。那是府中他的贴仆从，严辛。

车绝尘远去了。

“小阁老，属下们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不过罗龙文和鄢懋卿谁都没有在意这个细节，或者说是不敢在意，忙陪着笑走了上去。

若是从府门向里走去，经过那致的亭台楼阁，就可踏着由大红毡毯铺的地从厅堂直达内室，所过之皆是富丽堂皇、锦绣成堆，金丝帐、银雕纹数不胜数。

随后，轿帘被撩开了，一个着重罗绸缎的年轻男缓缓走了下来。先的，是那双极幽的眸，冷利密的双眉始终隐约上挑着，昭显富贵弟的锋芒毕，直鼻薄，分明是寡情长相，只有那白净的面庞为他看上去添了几分柔和。即使因为忙了一夜，他的脸略有些倦怠，举手投足间，却仍尽显富贵傲然。

要知，如今嘉靖的遇刺让紫禁城成了一锅粥，据说连首辅严嵩都是大半夜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召了，连带着严世蕃也忙得团团转。旁人或许不知，在严党中，阁老严嵩虽是门面担当，真正谋划策的智兼首脑则是他这位公严世蕃，昨天，严世蕃在里忙了一夜，又刚刚代严嵩批完折，此时刚刚打算赶回府，会面自己的幕僚。

-

竟是个跛。

严世蕃此时还不在，罗龙文与鄢懋卿对望一，都没有屋，而是在院里恭敬地等候。

很明显，罗龙文鄢懋卿属于后者，见到严世蕃，二人赶忙拜了下去：“属下拜见小阁老。”

严辛仰起脸，委屈又带着些讨好地笑：“少爷忙了一整夜，一才能醒神。何况，这不过比平常了

只听里面一个磁冷的声音传：“是罗龙文鄢懋卿来了么？”

没过一会儿，边听外面有从人声：“少爷回府了！”

罗龙文和鄢懋卿一齐恭敬地说。

严世蕃倏地转向严辛，音量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沉冷：“好你个狗才，打这么的是昏了？”

毕竟，严辛虽然表面上看着是个善良纯真的少年，但常年在严府浸染的人，又怎会真的天真？更何况，严世蕃对严辛信任有加，只有像他这样的贴侍从才可跟随主人密室。凡是严世蕃看重的，他们二人也必须恭敬对待。

严世蕃今年尚不及三十，却是大明官场人尽皆知的狠角，朝廷中人要么不愿与他往，要么卑躬屈膝地为他卖命。

罗龙文和鄢懋卿对严辛了，也是不敢怠慢。

严世蕃略一，快步向屋中走去。近看着，他的步有些一顿一顿的，尤其是左脚，低得总比别人多些。

此时，从车所在位置向东望去，远远便可看见一座由红瓦朱檐、玉石金组成的巍峨府邸。府邸大门立着两个石狮，连中着的珠都是金的，门从早到晚皆是巡视的守卫。

男人音虽充满惯常的寒，却带着些慵懒意味。

几人了密室，严世蕃半闭着睛靠在上首位的塌上，静静地歇息。严辛则忙里忙外地伺候起自家少爷。

那便是如今大明除紫禁城外最辉煌的地方——严府。

罗鄢二人不敢怠慢，忙走到门迎了上去。

少年燃起香炉，一略嫌甜腻的味扑鼻而来，那是严府特有薰金香，据说有醒脑功能，然而多之下，却能让人愈加沉醉。

理说，常年在严世蕃边伺候的人多少也会被他上那冷味所染，可严辛的笑容却带着纯真的孩气，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十四岁好少年模样。

此屋不同于其他院落的辉煌，乃是专为严家幕僚行私密谈话所设，因此陈设略微简单，门一个从人也无，只在院外面站着一排穿盔甲的侍卫，院落隔音极好，即便是外面的侍卫也绝听不见屋里人的谈话。

以罗鄢二人的职位级别，平日断闻不到这香的，二人不禁贪婪地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