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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中年男人身上,微微眯起了眸子。
周玉芳的瞳孔微微放大。
小月……
难道你是想……
沈月怡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
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
周围的人还在争论独行男该归谁杀,没人注意到二人的细微动作。
沈月怡的神色很平静,她什么也没说,可周玉芳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她都懂。
花衬衫说了要和女人再坐一次项目,说了之后要跟着她们,而在之后的鬼屋里她们必须要不被发现地做爱,有人跟着就无法完成任务。
所以——
周玉芳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滩从裙摆上滴落的水渍。
她在想:
杀人,可以参考做饭吗?
她这辈子没什么出息,这几十年来始终只是个围着厨房转的平庸女人。在农村老家,杀鸡杀羊杀猪的脏活从来都是女人的,男人们一边说着她听不懂的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一边把刀子塞进她手里。
她做了几十年的饭,对刀锋破开肉的触感再熟悉不过。
猪肉、牛肉、鸡肉,筋膜的韧,脂肪的滑,骨头的硬。
人呢?
人也是肉做的。
她垂眸看着自己如今白皙细嫩、再也看不出任何操劳痕迹的手。
这双手杀过鸡、揉过面、洗过碗、给儿子做过饭、给丈夫倒过茶……如今这双手多了几分陌生的力气,如果是现在的她再去杀猪,她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手起刀落就能杀死几百斤的肥猪。
可她还没用这双手杀过人。
她还想当一个正常的人。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傍晚去菜市场买两斤排骨,回来炖汤给小月喝,然后再得到小月的一句夸赞……
哪怕她长了角,长了尾巴,长了那孽根,可她从未放弃过对这些平淡生活的幻想,哪怕她清楚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再也不是普通的人类了,可她内心深处仍有个声音在固执地哄着自己:
没事,她只是外在变了,内里还是那个周玉芳。
和小月的种种……是情非得已。她有罪,她认,但她无可奈何。
她想当个好人。
她还是她……她还是个……好人。
然而亲手杀人,就不一样了。
杀了人,就真的回不去了。
一旦手上沾了血,她就再也没有资格说自己只是外表变了,无法问心无愧地说自己内心依旧是个普通人类,越过这道界限,她就再也……
无法去幻想平淡日常的普通生活了。
她多想回到那间只有她和小月二人独处的卧室,把心神放逐,任由本能驱使着做出那些畜牲一样的发情行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面对,不用做出任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