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任由那两人活着，然后狗屁膏药似的纠缠着她们一起进入鬼屋，碍她们的事——

小月会失望吗？

就因为她想当个好人？

就因为她这个变成了怪物、畜牲事做尽的蠢女人，偏偏在这一件事上想守住身为“人”的底线？

真可笑啊！

一个长着角、长着尾巴、和儿媳滚了无数次床单的女人，一个早就被恶魔改造成怪物的人，现在却在这装模作样地纠结“不能杀人”？

她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可怜可笑的底线，为此拖小月的后腿吗？

她有什么资格？

周玉芳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裙下的尾巴忽然动了，悄无声息地从裙摆下滑出，然后贴着地面游走，快得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没有人注意到它。

她的尾尖碰到了那把掉落在地的匕首，灵巧地卷住刀柄，轻轻一提将它卷起。

金属离开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之后的事发生得很快，周玉芳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能这么果决。

“噗呲——”

一声轻响。

匕首的刀尖从花衬衫的后心捅了进去。

花衬衫的身体猛地往前晃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鲜血逐渐蔓延洇开，一点点浸透衬衫上艳俗的花卉图案。

他回过头，表情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困惑，好像在问：怎么回事？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整个人向前栽倒。

“砰”的一声，他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比杀鸡还简单。

鸡被抓住的时候还会扑腾翅膀、咯咯乱叫，挣扎好一阵子。可花衬衫甚至没来得及反抗，一刀穿心，转眼间就倒了，就这样。

人这么脆弱。

一把不长的刀，一点点力气，一个人的一辈子就没了。

“你——！！！”

白背心的吼叫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冲上来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两只拳头高高抬起。

周玉芳抬起手，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挡的，怎么打的。只知道尾巴卷住了白背心的脚踝，然后她的拳头落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力道拿捏得刚好——不至于打死，但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软倒在地，失去意识。

白背心歪着脑袋倒了下去，砸在花衬衫身边。

周围的人似乎在喊什么，指着她的尾巴面露惊恐和忌惮，对她突然杀人感到极为害怕，可明明就在刚才，他们还在商讨该如何杀人，该由谁动手。

为何要害怕呢？

周玉芳忽然觉得有点稀奇。

活了四十多年，懦弱了四十多年，从来都是她怕别人，怕任何比她强势的人。

可现在——

她居然也能被同类害怕了。

这些人嘴在动，声音在响，可周玉芳听不见了。

她的耳边一阵嗡鸣，只看见其他人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知道自己的耳朵没坏，一切因为她觉得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