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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阳跌坐在地上盯着手心的灰,忽然想起阿奴说过的那些话:“纸人无魂,白日无我。”
可纸人是他的载体,如果载体毁了,他的魂魄会去哪里?散了吗?还是回到他原本的身体里?
她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俞星洲:"你去哪儿?"
她没答,穿过回廊,飞奔过花园,一边跑,一边将所有糟糕的可能性抛之脑后。
司马阳想起三姑娘的话,阿奴十六岁那夜进了府,然后就没有再出来。
如果他死了,尸体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一定还在府里某个地方。
对了,三姑娘还看到了有人进地窖。
地窖,地窖……
她跑到后园西北角,那间地窖便隐在暗处。
门上一把铁锁,锁舌上还带着没磨光的铁刺。
她捡起墙边一块石头,照着锁头狠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第三下锁舌终于断了,发出“咔哒”一声。
她推开门,目光扫过地窖的四壁,忽然发现左侧墙面的砖缝比别处宽了一些,像是被人重新砌过。
司马阳走过去,用手指抠住砖缝用力一扯,冷气源源不断地从缝里渗出来。
巧合的是,这种寒气和阿奴身上的凉意几乎一样。
扯开砖缝后,她几乎能够毫不费力地侧身从缝里边挤进去。
进去一看,里面竟是一个亮堂的冰室。
冰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壁挂着厚厚的白霜,地面的砖缝里结着细碎的冰棱。
正中是一张石棺,棺中则静静地躺着少年的身体。
司马阳的呼吸停住了。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石棺旁边,注视着底下那张脸。
十六岁的少年,乌眉、长睫、淡色的唇,眉眼间带着未褪的青涩。
比阿奴每晚凝形时的模样更稚嫩一些。
他穿着一身朱红的新郎喜服,衣料似乎被干涸的血液浸透了颜色,呈现乌黑色。
司马阳的指尖悬在他的眉眼上方一寸的地方,不敢落下去,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悔悟。
是她害死了他么?
“妻主。”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她猛地转过身,见到阿奴站在那里,如一道月影般的虚像。
他的声音比往常还要轻,"妻主…我的魂魄快要留不住了。"
司马阳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抓他的手,指尖却从他手心里穿了过去。
她愣了一瞬,又去抓,还是空的。
阿奴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又抬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在离开之前,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司马阳眼眶微红,“是我害死了你吗?”
“不,不是这样的。”阿奴微笑着摇头,“妻主不记得之前的事,可我全都记得。”
“那年灯会,灯火从街头一直亮到河岸。
那时我才十四岁,在人群中走散了,在街口站着,不知该往哪去,然后……我便看见了妻主。"
阿奴那双空空的眸子里浮起一点极淡的光,像深井底处浮上来的一粒萤火。
“那时,你骑在马上,穿了一身红衣,后面跟着好多盏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