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

招秀脸上没有表情，脑子嗡嗡地响。

许久才蠕动一下嘴唇，生涩地说：“功法？”

“‘牵丝变’，”恒忘泱声音喑哑漏风，却又在笑，这就显得他的话有种鬼哭般的诡异感，“历代教主……所习心法……各人功效不同……恒息营减伤……我即加速恢复……”

他伤口愈合的速度实在是快，即便她的手指仍被他压在伤口里，都不妨碍他的话语逐渐流畅。

“九重为极……我日常即七重……生死关头能至八重……若能借恒息营之力、便可再跨一重……”

这门心法的强大毋庸置疑，本来能加速恢复就已经很作弊了，但他话中的意思，他跟同胞兄弟命数相连，他甚至能借用恒息营的力量来突破自身功法的上限！

两人连力量都可共通！

所以穿透喉咙的这种伤口，对他来说竟也微不足道……如果雪原能隔绝火灵与信仰，那能隔绝得了血脉禁法吗？

招秀咬牙切齿：“若断头颅呢？若剐心脏呢？”

再强悍的恢复能力，能接上砍断的头颅吗，能弥补剐去的心脏吗？

恒忘泱低笑：“那么恨我？”

他居然一点都不气！！

还是说，因为有恃无恐才嚣张无畏？

“我修杀戮道……修罗道法究人之极、穷人之限，”他慢慢道，“乖乖，至死地而后生亦非难事，你懂吗？”

视野天旋地转，她在内里包着一腔子火焰的前提下，居然渗出满背的冷汗来。

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沾染的惊惧鲜活而灵动。

什么意思？

哪怕砍掉头颅，剐去心脏，还不算完？

那怎么才能杀得了他？

他把她的手指从颈间拔出来，放在唇边，一根一根爱怜地吻过去。

“我死不了，”他又说了一遍，如此坚笃的口吻背后，却又有循循善诱般的勾引，“破除武躯，截断刀域，可能会让我失去行动力……你要试试吗？”

吻完鲜血淋漓的手指，又低头亲她嘴唇，浓郁的血腥气混在唇舌间，她喉间恶心作呕的呜咽都被他一并吞下去。

“别折腾自己，”他声音含糊，“有什么招数……任你使。”

武躯命脉在丹田。

别说破不破得了，即便刺进去也扛不住超凡的愈合能力。

刀域的破绽在本命武兵。

可歼离不在他手上，就算破开刀域，也难以反噬他本身。

更别提在他口中，破武躯、截刀域，才只是叫他丧失行动力而已！

即便招秀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心里也出现微妙的动摇。

就算千般算计万般筹谋，真能淹没这样的事实？

招秀控制不住恼怒。

拧过脸，不肯让他再亲。

恒忘泱头是抬起来了，一只手仍然摩挲着衣下那截小腰：“乖，别玩火了。”

明知她冒大不韪的目的，还是为了寰宫，他也生不起气来，因为他就从来不认为自己又或者恒息营有死的可能。

甚至觉得绞尽脑汁想在不可能中挖掘一线希望的心上人莫名可爱。

唇还贴着，忽然眸光一闪。

她眼尾红鳞若隐若现……不知不觉间，鳞片已经长到这里了。

恒忘泱抬头，吝啬的视线终于肯移向缩在角落的侍女。

姜满立刻会意，端着盆过来。

轿厢四面透风，刚倒出的热水很快失温，擦过手指跟嘴唇时已然变冷。

恒忘泱手一扬，扯高披风把人裹住抱进怀，厢门微微一震，已经抱着人落到外面雪地里。

外面的血腥味竟然更重。

招秀原以为是自己口鼻被恒忘泱的气息占据，以至于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