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确实小了很多，天地间天蒙蒙灰，分辨不昼夜，就着轿舆四角风灯释放的光芒，可以清晰看见尸蜿蜒在冰雪之上的血线，纵横错，勾勒奇诡的纹路。

但看尸倒地的姿态，间血的死法，大概率自戕献祭。

“那条蛇指望不上的，”他说，“我说了多少遍，没必要拿自己的去赌。”

鳞卫的人数至少少了一半。

“不疼，”抱着他的人安抚，“乖，别睡。”

她的心与他们是另一极端，或许她对别人下不去手，但对她自己绝对能狠心绝情——这样的人一旦决绝把自己放在赌桌上，就不是等闲可以打发到了——必然不达目的不罢休。

疼痛显然不少，即使在被酒意熏得乎乎的时候，眉也是拧着的，只是清染上了妖异，却更有蚀骨销魂的动人之，更别提一对朦胧黑瞳里竟然闪烁隐约的金……晶亮直刺人心的金，叫他想起她之前吐来的碎鳞。

血混着火焰升腾，无形的波动震虚空，如屏障隔开两边。

沈辛元立在边上，她眯着移开视线的时候，与他对了一。

她不知这是什么阵势。

火灵异动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敢把自己置于这样的险境。

恒忘泱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隔着披风又摸了摸她。

被碰的地方一阵刺痛，寒噤自一直贯尾椎骨，她的肩膀下意识缩了缩。

他想要她打消主意，偏偏她犟到极。

他抱着人在原地等了片刻，右护法才带着轿辇赶至。

这不可能。

跟着的鳞卫越来越少，后来连轿辇都弃了，沈辛元拖着姜满走，后跟着的鳞卫不足五十人。

祭什么？

她睁睁看到血上冒火来。

在发现正常手段不用的时候，必然要剑走偏锋。

信仰切割得越彻底，火灵力量能散发得越少，她作为锚，情况只会更糟糕。

她要他死开寰，祂要他死破封印。

同一时间，招秀“哇”一下，吐一红的血。

到无法区别血腥的来源，忽然意识到不对，扯动披风探脑袋，一就扫见地上倒的尸。

但她的心越来越快，太越来越刺痛，僵得像是要固化成石块。

恒忘泱轿辇，割开姜满手腕，将血混金风玉，喂招秀喝下。

恒忘泱给她去下上的血迹，抱着人继续往雪原走。

嘴鲜红，脸却愈白，整个人犹如墨重彩勾勒而成，一个神都有勾魂夺魄的。

恒忘泱抬起，看了沈辛元一。

风雪大盛。

他的速度比鳞卫与轿辇行的速度快得多。

恒忘泱背着人，一脚一脚浅往雪原地走。

她意识已经浑浊。

病恹恹的倾颓完全无法遮掩这直人心的生动。

再往上，就不止是风和雪，而是隐隐的天地威压。

右护法挥了挥手，又散开一组二十五个鳞卫。

就算太鼓胀作疼，她的情绪竟然还是很稳。

他怜地摸了摸她的脸。

幽蓝的火光带着些微青白，燃得格外猛烈且迅速，虚空都有被扭曲的目眩之。

托着她的后脑勺看她的脸，血红鳞片在她侧颊时隐时现，带着纹的蛇鳞却又模糊显现金光，像金与红在彼此争斗掌控权般。

她浑浑噩噩，竟开了：“你说……我要什么都给我……我想要你的命。”

没等她探明白他神里涌动的是什么，恒忘泱手环过来，先摸摸她的脸，很快又扯披风盖上她的睛，抱她继续前行。

“真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