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

金色气运的虚影还未消散。

金龙的脑袋已经幻化为她掌中的逆旅，只有尾部悬在天际，与天边蔓生而来的金色丝线交相辉映。

她的精神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振奋，但雪原无差别的混乱同样克制了她的神识。

明明气运化形的视野可以无视规则，可是不管她怎么探知天地，都无法与天边那些金色丝线连通——混乱是一个无形的漩涡，将雪原独立于天地，以至于任何秩序之物，在此都扭曲错乱——招秀能模糊感应到天边那些丝线，却不知道如何将其牵引下来！

心上焦急，眼睛更加盯紧恒忘泱。

神情凝重，全身警戒，不敢有任何松懈。

她从来没忘记这是个疯子！

但忽见恒忘泱笑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一个激灵。

“真好，”他说，“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什么？

招秀的瞳孔猛然一缩。

她眼睁睁看着恒忘泱反手将刀刺向胸口！

刃尖没进胸膛，径直穿透身躯；皮肉被割开、刀刃擦着骨骼而过的声音，简直清晰到叫人毛骨悚然。

他没解释自己的行为，但招秀弓着脊背，意识到了问题。

心脏与腹下齐齐爆出剧痛，叫她控制不住弯下腰，她死死盯着恒忘泱拔出的刀刃，脑子嗡嗡作响。

那是真元。

杀戮道的真元！

歼离通身血红，血没从他胸口溅出，尽数附着在刀上，将刃身染得猩红，某种亮晶晶的半凝固的细碎颗粒，在刀上凝聚、滚动，竟是红宝石般鲜脆的光泽。

他要放大招！

招秀刚红润回来的脸色再度煞白，她顾不得疼痛缓和，就竭尽全力将掌中刀刃再度抛回空中。

金光如柱，笔直向天，一层层一片片的光幕中，无数条小龙疯狂游窜，试图冲出围拢的漩涡，连通天地。

可是寒潮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带着周身至寒、碎散的冰块、断裂的刀意，齐齐逼仄拥来。

“狗东西！”招秀骂道。

说得再好听，任她施为，到头来还是放屁。

火灵的本质是千极教的原火信仰，气运是它的血肉，杀戮道是掌控它的骨骼，在漫长的时间与祭祀中，这些部分早已结合一体——但对于招秀来说，她的气运化身借由火灵才凝虚转实，散布在西州的浩气诀孕育的信仰从未与之融合——她需要时间！

可恒忘泱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或许不理解那些金色丝线的来源，但他战斗的本能已经叫他意识到不能予其合流。

于是逆旅被抛出的同一时间，歼离也落在雪原上。

刀刃刺穿亘古的冰原，刹那间天地都变做了血红！

没顶的血海呼啸而来，招秀有那么片刻，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身体都仿佛掏成一副空壳，不知哪来的闷雷轰鸣将她的五感、意识都给震碎——片刻之后，她才在晕眩中看到这个血色的世界。

原来闷雷声是刀的震颤与尖啸……有无数刀、数不尽的刀在发出声响。

恒忘泱已经成功展开了刀域。

心头血加上真元释放出能量何其恐怖，即便是在道法禁绝之地，都给他撑出了完整的领域！

这与恒忘泱之前撑开、为她隔绝寒冷的领域完全不同！

鲜血争先恐后地从招秀七窍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