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立、筑成人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新郎脸上尽是濒死的恍惚，人之将死，不见从容，可是拼命睁开的睛，想要看到的，也不过是恋人的脸。

承月闭了闭。

她一近，承月就像是逢着什么洪猛兽一般，接连后退两步避让开。

“放开他——”红衣的新娘愤怒地扑上来。

心脏受创、血失的痛苦叫他奄奄一息，但比起莫测的生死、残酷的敌人，他满目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新娘，艰难吐的字竟然是：“别哭……”

杀了一个人，对他来说，大概就跟拂落叶上一颗珠，掸除衣角一片尘埃一样，微不足。

他知，倘若剑向江秀，叫解东醒过来的可能会更大……但就算是幻境，他也不会动她。

他将人继续往上提，直到叫对方的颅与自己的视线平行。

这一番喧杂之中，行凶者竟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右手拖着人，青衣溅着溅的一串血痕。

血向后溅。

没有表情的脸蕴着些许怒意，一字一顿吐一个名字：“解、东、！”

冷冰冰的声音从薄中迸来：“还不醒？！”

每一次。

他的相貌很年轻，如松竹般俊，黑瞳眸仿佛一对寒星坠，冷若冰霜，却不带一丝邪，即便在丧心病狂地杀死她的丈夫之后，也不见凶神恶煞之意。

只是个凡人。

他杀的全是谢湘。

大麒山僻静，这一方地域不见武息，受邀观礼的人皆为儒士与村民、学生，一个修者目视之就如见蝼蚁，更何况一个先天。

被穿心脏的凡人活不了。

另一只手抓住凶，毫不留情一。

她跪在他边上，想要伸手拖住他，又怕碰到贯穿膛的树枝，红衣与红衣叠，亡命鸳鸯一般的苦情。

青衫的人着那树枝，如同握着一柄剑——在他手上，即便是树枝，也全然是剑的锋锐与气魄。

可是……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像抛垃圾一样随手将人抛开，他踮脚一跃，便了人群包围圈，腾两下，站上了屋飞檐。

不走途不修剑意的谢湘，没有那仙风骨、明月清风的人之相，上的气质更近于君如、随圆就方的温儒雅。

反正总是失败得多，成功得少。

被树枝穿的人还未死，他着气，短暂地挣脱死亡，反握住她的手。

承月默不作声，抬看了着天，脸上神情总算有所变化，眉微蹙，咬牙骂了个：“该死！来那么快！”

承月没有理会被自己搞得一团混的场面，喜事变丧事也不是他的本意——当这样的场面已经重复无数次之后，他也学会了将一切当作背景，不予以多思多虑。

新娘抱住自己的丈夫，整个人都在颤抖，竭力想要克制，也无法遏住肆的痛苦与愤懑，她仰着，仇恨的目光望向檐角上立着的人，整个脑却都在颠倒错，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他抬起手生生震开新娘的手。

仓促间他挟手捞起谢湘的腰，晃了晃他的上，确信他真没有觉醒，一张脸顿时更垮。

陷幻境里的人，若非大悲大喜，很难破除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