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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很大,也很难走。
疾风暴雪之间,无数蝴蝶飞舞着织缠成网,如华盖一般在头顶铺陈,试图遮挡外界的风雪。
但是极寒无孔不入。
蓝祈背着人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断有蝴蝶死去,掉落下来,然后在碎裂的蝶翅上,又诞生出新的虫蛾,飞舞着填补空缺;细碎的生命在短暂的间隙内反复轮回,消耗的是从他身上一丝一缕抽出去的生气。
他不在乎蛊虫死几回,也不在乎自身的生机被雪原剥夺多少。
在寻找她的时候已经耗损了太多力量,至于蛊化了一只胳膊、遭受到不小的反噬,全都不算什么——剩下的蛊物收归拢体内,寒冷又压抑住蛊物活化,多少恢复了一些为人的神智。
他要把她带出去。
只有离开雪原腹地,才有生命存息的痕迹,有他能凭依的东西,他才能救她。
招秀伤得太重。
没有意志支撑,身体显露出最诚实的反馈,那些痛苦才直白得格外触目惊心。
晕过去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千疮百孔的身躯,承载不起被气运和信仰强行升格的精神,而天髓和元气的助益,在经受过这般通天彻地的战斗之后,业已消耗殆尽。
血肉陷入枯败,杀戮道残剩的道心在失去控制之后,就成为负累,将经络割得近乎疮痍,她的生机没有因此而断绝,反倒是靠着丹田里被蛇灵玉侵吞的那些元气。
咒印在这些时日隐匿且偷偷蚕食的力量,又因为载体的过度虚弱全返还出来,来不及复苏,又再度消隐无踪。
蓝祈割开她臂上的经络,将杀戮道的真元导出来。
分不清她是因为疼痛而无法自控地惊厥,还是因为他触碰到她,所以剧烈抵抗。
……他知道她怕他。
靠近都会叫她颤抖惊悸,人对于怪物的恐惧,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又格外敏感。
思维或许还不清楚他的实质,但身体却已经感应到他身为异类的真相,所以才会一直无意识地挣扎、抵抗,拼命地想要远离他。
他用罩衣将她裹起来,避免皮肤的直接接触,不敢对她用蛊,怕血肉的异常排斥反倒给她更大的痛苦;开始是背着,后来挣扎得太厉害,只能圈住手脚把抱在怀里,她动不了,又开始浑身战栗。
他抱着她,就像是托着一捧随时都会融化的雪,不敢松手,怕她碎散,又不敢用力,唯恐她被污染。
而脆弱的脏器、崩溃的内循环,叫自体的防御力提升到最高点,高烧也随之而来。
身体滚烫,人断断续续地醒,但烧到神智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