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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祈动弹不得。
不敢用力,唯恐将怀里的人碰碎,不敢松手,知道她从来都坚定到近乎顽固。
她想做的事,不管撞破南墙多少次,都要达成目标。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后悔,自己是否不该离开南疆,不该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他,她还是会赢。
没有他,她也会有办法离开雪原。
天底下有什么东西能难倒招秀——野地里的暗火燃了那么久,冰霜雨雪都不曾倾覆它,如今它已燎原,又怎还会轻易熄灭——是他来了,她才要顾念他良多,她才要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那么聪明的人……她怎会不知道他躲避的缘由。
碰不得,近不了;怕她伤,怕她痛。
可是还怕她难过。
彼此紧紧相拥,很长时间里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臂收紧又松开,手指摩挲她的头发,笨拙地试图安抚她,最后还是她自己平复了激荡的情绪。
眼泪不往下落了,肩膀还一抽一抽打颤。
哭得太狠,又仍在高烧,眼泪好像把思绪都给一并带出来,以至于脑子晕晕乎乎,如蒙重压,难以思考。
好一会儿才清醒些。
“席殊……也没办法吗?”
泪珠盈睫,眼圈通红,湿漉漉地睁着,仰起的小脸本就被体温烧红,连滚在上面的泪水都发烫。
蓝祈想要拭去那些泪痕,却又不敢抚她面容,只能这样望着她。
连视线都不敢加诸力道,只怕是视线都会予她更多负累。
他说:“蛊化不可逆。”
她的手本就按在他的胸口,她的目光落到手背上:“是蛊王之故?”
蓝祈点了点头,又摇头:“没有蛊王了……我身即是蛊。”
即便医圣也不能剥除他身上的蛊物,改变他与蛊王融合的事实——白星潭下,他整个存在形式都被改变了——还保留为人的认知,才是侥幸。
蛊师所奉的巫神,确是神灵。
可他成为巫神才知道,巫神从来不是人的升格,而是彻头彻尾的异类。
“不要碰我,”他低低地说,“我与你的道相悖……我是不应该存在于你道义之下的东西,排异于现在的你……只会雪上加霜。”
明明这样说了,但怀里的人偏又固执地伸手,要将手掌贴在他的脸上。
他在躲避与停留之间迟疑,眼睁睁看她碰触到他。
血肉交接,掌心所触依然犹如刺蜇。
招秀一瞬间脑子空白。
看似平整洁净的肌理之下,有无数动静在流,在奔涌,细细碎碎、鼓鼓囊囊,什么东西破开,什么东西凝集,万千生息都在同一时间向她彰显着存在感。
如一粒粟米迎面沧海,如一叶蜉蝣昂首天地。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止惧怕,不止敬畏,更确切地说,是一种源自精神更深处、魂魄更内里的抗拒与排斥。
蓝祈迅速摘下了她的手。
血肉不再直接碰触,魂魄震荡出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