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

在那双如漩涡般的眼睛里，苏衡像被迷惑的旅人，在她近似呵斥的逼问下重复点头。

“有……我当然有……这世界上，只有我最有资格对你许下这个承诺。”

视线缓缓下落，在内心渴望的驱使下，他试探地伸出手，又在咫尺的距离谨慎停下。

“可以吗？”他问道，神态有几分低声下气的意思，“就当是，给我的奖励。”

芹茉冷眼审视着他，缄默持续了半分钟，每一秒都在加剧苏衡的不安，可他仍坚持着，没有收回手。

苏衡想要这份“奖励”。

芹茉突然发出一声讥笑，含着咄咄逼人似的刻薄。这是她极少展现的一面。

“你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好笑吗？你在等什么？等我点头，等我同意，等我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再去牵住你？别做梦了，苏衡，我永远都会记得你带给我的所有伤害，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

“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要哭了吗？为什么？我说的话很伤人吗？只是几句话而已，你连这点都承受不了吗？那你现在就走吧，走了就听不到了，也不用再见我、再费心费力为我做些感动自己的事情。”

苏衡一言未发，只是伸出去的手终究开始发抖起来，连眼神都开始剧烈地动摇。

“不走吗？这么听话，那我叫你现在跪下来，你也能跪，是不是？”

一秒，两秒，三秒。

僵硬的躯体终于有了动作，他低下头，膝盖就此弯下，仿佛赎罪一般重重砸跪在女孩面前。

芹茉笑了，眼中带着果然如此的轻蔑。

“对，就是这样，苏衡，你必须要做好应该有的心理准备。你以前对我做的事，我没有忘，你也不能忘，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如果还想要所谓奖励，你就得听话，让我高兴才行。”

她弯下腰，伸出手，将男人低下的脑袋抬起来。

眼泪汩汩像泉源，无比狼狈，男人的顺从与泪却换不来她的怜悯，她只是无动于衷地观赏着。

“多稀罕。”

她感叹着。

“当人遇到自己不愿接受的事情时，眼泪往往先于言语表露出来。其实眼泪没什么作用，只会让别人知道你很痛苦，你承受不了这个。平白将弱点暴露出去，能得到什么呢？善解人意的宽慰，就此打住的体贴，还是恶毒的欣赏？你会想要哪一个呢，苏衡？”

男人张了张口，却被她竖起手指遮住。

“安静，别说话，我不关心你的答案。我想，大多数人应该都会选择前面的答案，因为我也是。当你看见我流眼泪时，苏衡，你在想什么呢？”

“你也在欣赏我的痛苦，不是吗？”

芹茉指尖轻浮，啪啪两下拍在男人脸上，像是逗一条失势的狗。随后翻过掌心，把沾到的泪水抹回他的衣襟，动作慢条斯理，侮辱得明目张胆。男人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行了，话说到这份儿上，你应该清楚我的意思了。这个我收下了，具体要怎么帮我，什么方案之类的东西，直接发我就行，我能看到。”

她轻描淡写，就此甩下失魂落魄的男人离开。

房门一关上，化为一道苏衡怎么也无法逾越的阻隔，将他与芹茉划分得清清楚楚。

苏衡知道，他做了很多混蛋才做的事。

设身处地，他只会做得比芹茉更狠，报复得更彻底，必须要看到对方永无翻身之日、过得比老鼠还要凄惨才肯罢休。

她已经足够善良了。只是说了几句冷话，连脏字都没沾，比耳光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