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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恩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摆弄枯枝的指尖上。她小时候定然也有一个这样的地方——有阳光、种着花,可以和花说话,在她上海的家里。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小时候在哪棵树下看书,在哪条街上奔跑,想知道所有他不在场时,她一个人长大的时光。
阳光从云层后完全露出来时,他们走回到那棵老橡树下面。
俞琬在一个长椅旁停下来。
克莱恩顺着她目光望去,那椅子漆掉得差不多了,但还算结实,他从记事时就在那里,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分明是她走累了。男人率先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位置。
花园沉浸在静谧里,偶有鸟雀掠过树梢,震落枝头的积雪,簌簌声像是时光坠地的轻响。
俞琬思绪也不自觉飘了远。
九年前她常常坐在这看书,树还是那棵树,只是现在旁边多了一个人。
她还记得那本书,绿封皮的德语童话,她那时一个字都看不懂,却翻了很多遍,上面画着城堡、公主,会说话的马,扉页上写着“赫尔曼·冯·克莱恩”。
而此刻,写下这名字的人,正紧紧揽着她。
她望着湖面,天鹅不在,前几天来时就没看见它们,也许飞走了,也许躲起来了,在等春天来。
“过几天天气好了,带你去学骑马。”克莱恩说。
顺便带她去见佩尔茨,他祖父和父亲的结婚戒指,威廉二世还有维多利亚路易莎公主的订婚戒指,都是他做的。
“骑马?”她眨眨眼睛。“那匹棕色的?”
“不止它。”克莱恩声音微顿。“还有一匹小白马,养在勃兰登堡,是雪绒花的女儿,也最爱吃苹果。”
那里的马最多,足足五匹骑乘,还有两匹挽马。
“你骑那匹小的,我骑毛奇。”男人道。
雪绒花不在了,可它的一部分或许还活在那匹小马的身体里,这想法让女孩觉得胸口莫名暖暖的。
一丝浅浅的笑意爬上她嘴角。
克莱恩把这看在眼里,“怎么那么开心?”
“因为可以骑马。”她迟疑片刻才轻轻作答。她不能说因为雪绒花的女儿还活着。
“赫尔曼,”她声音轻得像风,“你小时候常来这里吗?”
“嗯,夏天,爬树。罚站。”男人目光投向远处。
“爬哪棵树?”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棵老橡树。“这棵,摔下来过。胳膊断了,被父亲骂了一顿。”
她想象着一个七八岁的金发男孩,像只顽皮的小猴子蹿上树干。他爬得那么高,高到园丁在树下焦急的呼喊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直到某根枯枝突然断裂,小小的身影从空中坠落,咔嚓一声,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男孩却只是咬紧嘴唇,用右手托着受伤的手臂,一步步走回主楼。
老将军门廊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我说过多少次...”那声怒吼恐怕连湖对岸的农户都能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