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他对着虚空轻语。“你可知，你的舞台上，除了包厢里的狐狸，又多了位新观众？”

阁楼里静得能听见呼，直到远教堂的钟声响起，君舍才记起，下午三，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还有场会议。

只见那瘦削影猫腰窜松林，在树间闪烁几下便消失无踪。

今天的晨间剧目到此为止。

？膝盖不麻吗？灰狗，你的敬业值得嘉奖，可演技值得提。

晶杯搁在托盘上发一声轻响。

而她永远不会知。

望远镜是他的笔，窗台是信纸，而沃尔夫不过是信里的一个标符号。这比喻让他满意，可故事寓意不尽如人意。

邑已不再冰凉，橡木的苦涩压过香草的甜，酒在尖停留片刻方才咽下。

兔被雄狮牵回屋了，此刻应该正蜷在炉前，也许在喝汤，也许在看书，也许正仰着脸问：“赫尔曼，你小时候在这里快乐吗？”

瓦尔蒙爵和梅特伊侯爵夫人在客厅里喝茶聊天，表面是得的社，可背后的每个神都在暗中围猎。他们玩别人也玩彼此，最终满盘皆输，只有那叠信保留了下来。

正式议题：关于柏林及周边地区在盟军空袭期间维持社会秩序及防范敌方情报活动之协同方案。

小说里，梅特伊夫人有间书房，在那里书写纵整个黎上社会的剧本。鹅笔便是她统治的权杖。

战争终将结束，无论胜败，一切都会面目全非。

又也许他自己先死了，一颗炸弹，一次“意外”，档案被封存，公寓被清空，望远镜会被另一个喜偷窥的人拿走。那张旧照片会被从书里来，瞥一，扔碎纸机。

这一幕熨平了男人嘴角那些微的弧度。

想好了，这戏就叫《包厢》。他偏这个名字，不张扬，不煽情。

这比喻太甜了，甜得他牙疼。

翻译过来就是：挨炸时别跑，别多

他只有两只睛，也不需要活一万年，只要活到这戏落幕。

灰狗在撤退，先来，蹲着往后挪，活像一只倒车的狗。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帧都可以截下来放教科书，标题就叫“如何在撤退时保持最丑姿势”。

而他会在某个黄昏路过她窗前，看见她孤寂的影映在窗帘上。

君舍不得不承认，她在圣骑士面前是全然放松的，像终于寻到了窝的小动，把肚翻来，信任到了近乎天真的地步。

忽而想起一小说，并非莎士比亚，法国人写的，德·拉克洛的《危险关系》。

抑或是…《阿耳戈斯》，希腊神话中那位长着百的人，受赫拉指派，日夜监视宙斯的情人伊俄，百目永不闭合，直至赫尔墨斯以笛声将其眠斩杀。

“灰狗，你的仪态需要改。”轻飘飘的评散在空气里。

这栋阁楼会被还给霍索夫家的某个远亲，或者被炸平，或者被改成一座纪念馆，门挂上铜牌，“此曾是盖世太保秘密观察”，游客会对着望远镜拍照，在明信片上写：“够刺激”。

而这间阁楼，就是他的书房。

他思索着为这一幕命名。《狐狸、猎犬与兔》？太像童话了。《驯悍记》？不，这里不存在驯服，他们更像是….两块拼图，各自缺了一角，放在一起就恰好完整。

女孩睛弯成月牙，鼻尖皱起来，整个人是朝上的，像朵迎着日光舒展的。

正当此时，那丛木动了。

也许她会嫁给圣骑士，在庄园里生几个孩，养几条狗，在园里满玫瑰，也许克莱恩死时战争尚未结束，一片弹片就让她变成寡妇，一袭黑裙坐在诊所里，给病人开阿斯匹林。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可戏的结局没有人知。

老橡树下的长椅空了，十来分钟前，小兔还坐在那里，被雄狮拥在怀中，两人你侬我侬——三浪漫喜剧里泛滥成灾的庸俗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