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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了?(2/4)

也许一切不过凑巧,也许中国人天生怕鹅,就像英国人怕蜘蛛,也许那只天鹅对所有东方面孔都怀有敌意,又或许在它中,所有中国女都长得相似。谁知呢?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老人

夫人也安静,笑时永远不会超过八颗牙齿,声音永远是不不低的调,“请”“谢谢”“劳驾”…每个字都像从礼仪手册里复刻下来的,那是三百年贵族血自动沉淀的结果。

月光像态的银,淌在他青凸起的手背上。那些老年斑是什么时候长来的?里本死时他觉得自己还年轻,现在却不觉得了。

可心脏还在,每天清晨五四十五分,生钟会像上发条的机械鸟一样准时将他唤醒,洗漱穿衣,巡视厨房,检查炉,站在餐厅门等主人下楼。他还能很多年。

那夜读到这段时,他只是漠然地想,那只脾气暴躁的天鹅确实还在,还把新园丁的手背啄了血,可是他没见过它追人。

“8月7日晴。小在老橡树下看书。黑天鹅从湖中冲,追逐小,迈尔太太于厨房赶,以围裙驱鹅。小受惊,无碍,晚餐未,只饮可可。

格洛弗视线凝固在这行字上,前却浮现昨天的画面——她站在同一棵橡树下,仰怔怔望着那些光秃秃的枝桠。

“有个中国女孩,之前住在这里。”里本带他参观时随提过。“她很安静。”



里本的字迹很密,是普鲁士旧时代印记的德文,又裹着黑格尔式的艰涩。

这本书被翻过不止一遍,作为合格的家,他必须足够了解这栋房,不能在客人问“那幅画是谁”时哑无言。

日志在膝翻到1935年夏天。

“7月20日晴,午后小园老橡树下看书,书为德文童话,不知她能读懂否。

Yu Wan。老人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他现在已经清楚哪条楼梯在冬天会结霜,哪扇窗的铰链需要上油,这栋房的脾气他大致还算摸的清。

格洛弗侍奉过的女主人很多,上一个是冯德维茨家的女儿,拉尼亚老牌领主世家。

里本死了,老将军死了,老将军朋友的女儿也离开了整整九年,旧纸页上的字是另一个时代的事,和现在有何关系?

可自打撞见她站在二楼那扇门前犹豫的模样,每次自己经过那扇门时,那个画面就会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悄然重叠。

格洛弗站在厨房窗前,月光为老橡树上的积雪镀上一层银纱。里本先生笔下的那个中国女孩也曾在同样的月光下...

的墨记录着最琐碎的日常:天气日期,客人来了几位,厨房买了什么菜,事无细,他看过八本家日志,从没有人能记得那么细。

就在前天晚上,格洛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也许是因为她太安静了。

也许他只是想搞清楚,九年前那个中国姑娘,是不是也这样,抑或是…中国女人都这样。

视线继续往下移,另一段记录跃帘:

可那晚他鬼使神差地取日志,初衷却不是为了查阅。

“7月15日晴,将军的客人于午后抵达,小名俞琬,十六岁,甚安静,住二楼东侧客房。

可她不同,她的安静是更蓄、更温的质地,是能坐在老橡树下看一下午书的那沉。

同样的黑天鹅,同样仓皇躲闪的人。九年前那个女孩只能靠厨娘用围裙把她救下来,而现在这个,终于可以躲在她人背后了。

桌上的绿台灯,刚好照亮那本封面笔记。那是里本的家日志,封面上的字迹褪成了淡褐:“Günther Lieb, 1908-1939”。

直到那天上午,园里传来惊呼,他循声从窗去,那恍若时光回溯的一幕恰落帘。

老人布满皱纹的角微微动,继续往下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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