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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雪偏着脸、侧着目,当真连一眼也不愿再舍与萧曙。这张比往昔消瘦几分、却仍旧比青山更俊俏的容颜,已再取悦不到她。
“千岁爷,四海之内,娇艳动人的美人何其多,何必执恋区区前鱼,竟到了清狂、不顾脸面的地步。何况您恋着的,是性情乖戾、心如流水的一个。”
她的言语依旧那样直白、冷冽。似乎想到什么,她忽而轻笑一声,以右臂揽了他后颈,伏至他耳侧低语:“枕席之间,您也不嫌用我用得旧了。”
心中执恋却至为难求之人馨香的吐息忽地缠绕至鬓边耳畔,纵然是于巍峨的朝堂上纵横捭阖惯了的人,神魂一时也惊得化了大半。躯体的反应却极快,趁着她主动投怀入抱,猛得将她揽得紧到似要嵌入身体里。
明知,天子的脸面她都不顾,他一个狠狠欺负过她的恶犬一样的男人,她更懒怠顾虑。这是她炽盛的傲气使然,也是他惯的她。以她之聪敏,她往往会有恃无恐到应至的地步,起初,他却令她虚与委蛇那样久,她如何能不记仇?
到这地步,可以畏首畏尾,却绝不能再顾廉耻。他索性重又涎起脸,含笑道:“阿雪实在记恨孤,便将孤用回来如何?想如何用,便如何用,纵然有一日你嫌旧了,孤还是要仅供你索取。”
藏雪挣扎无门,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无奈何恶狠狠往他颈侧咬去,才逼得他松开她些许。
“滚……纵然不论先前的事,那日,生生违背我的意志,还有今日的事,做出这种事来,没有资格做我的夫君!”
他并非是被疼痛逼得松开她。她那锋利又致命的吻,在他脖颈、在最纤薄的肌肤处,停留的时间久些、印下的痕迹深些才好。她记恨他从前在枕席间不知轻重,他这躯体要任她施为,方能平一平她积攒的恼怒。然而,人已经被逼急了,此时让她出气不是时候。
至于冷不防从她口中听到“夫君”二字时,欣喜与惊忧倏地便紧紧交织着涌上心头。阿雪是真不喜欢兜弯子。倘若被她认定是她此生的人,她必定也毫不吝惜缠绵的情话。毕竟,那些虚慌的甜言蜜语,她都张口就来。
拉拉扯扯之间,车舆已驶到萧曙的私宅中。他又是不管不顾着,硬生生将她抱下车,步入房舍中,“做不得阿雪的夫君,做一做阿雪见不得光的外室如何?”
他如今又何尝不是张口就来?什么浩然正气、亲王脸面,统统形同虚无。惟有那小人得志般的笑意,愈来愈深,“可惜,全汴州的人,皆已笃定你我有私情。见得与见不得,毫无分别呢。”
藏雪冷冷反问他:“你看我在意世人的眼光么?”
她暂且拿他没招了,他何止是清狂,简直如同泼皮了。所幸,他不至于再如重阳那日,任由恶意肆虐,强迫、欺辱她。他先是命太医为她诊了诊脉,得知她已无大碍后,即传了饭食,硬是喂她进用了一些。
带着太医过来,饭食还上得那样快,藏雪自然看得出,这是一早就想拐她,在集市上必定是守株待兔,不免愈发觉着这人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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