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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秋帐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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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秋帐含光



萧曙虽是可恶,却依旧喜欢关心藏雪,入夜后,没急着纠缠她,而是着太医为她调配了药浴。藏雪自从离开王府后,从未特意调养过身体,又方经一场风寒,正该调理些个。

然而,出浴时,侍女却告知她,宅院里并没有适宜她穿的衣衫,仅拿来了千岁爷的中衣、供她披上些。

她颦着眉,拒道:“我从前也在他府上为婢,从侍女们的衣衫里,寻些大体合适的,随意拿来与我穿了就是。我才不要穿他的衣衫!”

侍女们却不敢违抗萧曙的吩咐,不去与她取女子的衣衫,也不违抗她,就与她耗着。无奈之下,她取过他的中衣,松松垮垮系在了身上。

心中正窝火时,甫被侍女们引到卧房中,就被已等候她多时的男人抱到帷帐里、倒在席褥间。他从她身后搂紧她腰身,俊脸扎埋入她颈间轻轻细细地嗅闻,“阿雪通体药香,宁人心脾。”

她早已被温热的浴汤消磨得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连叫嚷声都低低的,“你又要对我逞凶行恶么!”

这时节他也已换好寝衣,秋夜寒冷,怕怀抱不够暖,忙将衾被扯过来覆在她身前,解释:“阿雪切莫误会,孤只是想为你暖床……”

非要她穿他的衣衫,还急切切将她扣在衾被中,她信他才怪,诘责:“千岁爷偌大一座私宅中,连个熏笼都没有?”

他笑道:“熏笼、暖炉怎及孤好用,可供阿雪靠上一整夜,还不会走水。”

她冷笑一声,“当真不会么?”

他不免犹疑了片刻。然而,人已扣在怀中,哪有放开的道理,他继续狡辩:“孤真的不是想同你在床笫间嬉戏,只是想陪一陪你。”

正欲将先前他忍耐许久之事作为佐证,彼时他却从未真正忍下来过,除了不入进蕊心去,能做的都做了,不免按捺下了。

可,他不提起,藏雪也记得清楚明白,骂道:“我岂不知你是什么德行!床帏之外,是最温文尔雅的君子,在内呢,你少磋磨过我一回么?世人皆以为你是大梁男子的典范,全是被你这具皮囊遮蔽了!何况,我才不想你陪!”

萧曙不知该不该说出实情——床笫间,他仅对她一人索取无度、克制崩塌。

犹豫之下,他不曾言说,而是再度温声敞露心迹:“阿雪,从同合卺到合墓葬,短眠和长眠,孤今后都只想同你在一处,即使是抛舍下所谓人之大欲。”

“结夫妇,不正是为了选定一个,合伦常地足那人之大欲的人么?何谈抛舍一说?”藏雪却即刻反驳。她并不贪恋男女欢爱,因此对她而言,结不结夫妇本来没有所谓,除非在需要融入人世间的时候。

萧曙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如今,竟因她这个非是爱惜芳心才不肯轻易接纳他,而是从来就没有心的人,生出了意欲两情厮守的心思。

“你还是在强迫我罢了。”藏雪道,却到底给了他一个验证的机会,允他今夜睡在她身侧。

他却转而发现,要验证,并不容易。她松散的衣裳里,寸缕都无。他衣下那杆长枪岂不想扎刺进那至为柔嫩之处,但是不能,他不嫌她反骨不够硬。何况,阖眸前才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又决心为她暖一整夜床榻,他只好忍着胀痛,睡去一些时候,醒来一些时候,到藏雪于夜半醒来时,他意识猛得彻底清明。

她心绪极沉静,扶着他半起身掀开帷帐,望了望窗外明皎的月色,又觑了觑身旁他那犹如暖玉的身躯。他面颊、脖颈及至袒露大半的胸膛,皆白亮得似乎泛着清辉,她却无心多看,满心里都是于梦里也飘渺难寻的父母家乡。汴州那些个草木摇落间的秋山秋水,虽是澄明艳丽,却究竟冷清寂寥了些,而不似寻陵的湖山,四时葱郁。

她躺卧回榻上,他将她紧搂回怀中,问道:“睡不着了?”

她于寒深的秋夜里中途醒来是常事,无力地挣扎了两下后,言道:“睡得着。”

他知晓她的心事。已离开王府,她心中还能牵挂什么?无非是,江山信美,终非吾土,欲归无期,也已然没有值得她归去的人。姻缘、前程,她不甚放在心上。与程家,不过是天子恩典、不得不接。她至今彻底未放下父母家乡。可她又嘴硬,除了酩酊之时,鲜少敞露这点心怀,平日里一味强压,似乎连这也是蒙于她心镜上的尘埃。

她分明心在不胜清寒的高处,却令他醉心于攀摘。从前有失妥当的种种,又使得求娶之程犹如月色,晦明无定。

不过,有别必怨,有怨必盈。他笃定,人与月同圆,是迟早的事。起码今夜,她便安生眠卧在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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