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旧锅具还在，那个人买的的米面粮油还剩下一些，橱柜里还有几个未过保质期的咸鸭蛋，趁着语贤没起床，望遥早早起来打扫了厨房，煮好了两碗白粥。

至于为什么会醒这么早，情况有些复杂。楚河汉界在第二夜分崩瓦解，熟睡的语贤率先打破了这条分界线，她的腿就这么伸出来，隔着被子搭在了望遥老老实实平放的腿上。帮她收回腿整了两次被子无果后，不老实的腿卷土重来，初秋的夜有些凉，若是放任，会有着凉的风险，而且若不是他占据了床的一半，她也不至于无处伸展。

搭着腿的感觉太舒服，一旦染上就无法自拔，有了一次就有二次三次，正因为他在这张床上，是一件时刻待采撷的物品，才会引诱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犯错。

物品不该有多余的反应，所以任由她这样把腿放置，充当安静的脚垫，这正是他所擅长之事。再一次帮她盖上被子，只不过这次没把她的腿放回原处，他只是做了这些事情就已经很累了，根本无法为自己的雇主做更多事，白天的时候也是，仅仅是整理了她的衣物，还是靠坐在床垫上做的，仍旧需要叠几件就闭目休息一会，更别提去帮忙搬运和清洁。

吊着的心在目送雇主出门后也没有落下的意思，旧的清洁工具还没来得及清理出去，他知道它们的位置，他的工作不会因为雇主的暂时离开就休止，即便她并没有给他布置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当上了一天班语贤看到倒在地上的男人，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发出尖锐爆鸣，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浸湿的抹布，客厅显然整洁了许多，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叫了救护车，紧急间只好带上他已然过期的身份证，给他裹了件外套，马不停蹄赶往了医院。

诊断结果是重度营养不良和劳累过度，再加上忧思过重，多方作用心力交瘁以至于直接晕倒在了地上。折腾这么一通已经是十点钟了，他的情况说严重也不严重，不需要住院治疗，观察一晚明天一早就能回家，但若是不重视，继续透支心力的话，难保不会朝更糟的方向发展。

医生给他开了几种对症药，这其中包括护理肠胃和治疗嗓子的药，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就匆匆离开了。深夜的急诊总有比他们更紧急的情况，这个世界就是有这样多的悲欢离合，倘若感概太多，不知要诉说到什么时候。

语贤给老板发消息请了假，打算明天再带他做个基本体检，确认一下是否有别的隐患，以免再发生这样让人担心的情况。

床头挂着葡萄糖，还有几瓶其他待打的药剂，细瘦的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给他扎针的护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的血管很好找。因为他实在是太瘦了，血管几乎只隔着一层皮露在外面，一眼就能看到，甚至还能直接摸到。

许多人在受尽苦难时身体看似健康，而安定下来后却生了各种病，难道是安定反而会让人身体不适吗？其实并不是这样，只是过去的苦痛堆积到了极点，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爆发了而已。问题一直存在，区别是是否显露出来，他在原先的处境，一直绷着一根弦，现在绷着的那根弦松掉了，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所幸一切都不至于太坏，不过是损失了一些时间和金钱（虽然是她的时间和金钱quq），一切也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转醒之时，身处之处不是炼狱牢笼，也不是柔软舒适的大床，而是散发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硬板单人床，吊瓶悬挂在床头的挂钩上微微摇晃，一根细长的吊管直通冰凉的手背，冷到几近麻木失去知觉的手指动了动，就被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按住了。没有责备，没有急躁，她的声音如清泉一般轻柔而动听：

“不要乱动，会回血的，”摸到那像冰一样的温度，她沉默两秒，把他的手轻轻抬起，稳稳放到自己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