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难听，只是说这么短的句，就废了不少力气，腔起伏加大，一副力不从心的脆弱模样。

她真的是太好了，好不容易回的泪又不可控地溢来，争先恐后涌眶，顺着弯钩的角滴落到蓝白条纹的枕上。她也是直到今夜才仔细看了他的脸、他的睛，尾上挑的型，眉尾微垂的姿态，即便是闭着睛，也自带三分愁绪，则矣，就是一看就知他的日过得不好，苦涩又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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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中的糖滴尽了，她了床的呼叫铃，请来护士换药。他的血太细，承受不住过快的速，冰凉的药激得手背轻颤，偏偏他咬着默默承受牙一语不发，语贤只能帮他调到慢档，帮忙缓解一些。

此时无声胜有声，之后这两人谁都没有再讲话，一个假寐诱敌闭目养神，一个抬目视天板顺便盯着吊瓶。

的手心里，语气更添了几分柔：“手太冷了，现在有好一吗？”

邻床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看到小年轻的温馨互动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小短剧，慨了一句年轻真好，小短剧虽好看，又哪里比得上此间俊男靓女温情缭绕。只见他眉目如画看似闭实则偷瞄她亭亭玉立之姿，只见她看似抬盯吊瓶实则余光轻扫他貌比潘安之容，推拉伸张，句句退却是步步近，发乎情而止乎礼，有意思的很。

这间病房就只住了两床，见阿姨搭话，想必是住院实在无聊，聊八卦也好。因为有类似的经历，语贤很能够理解，礼貌回应了几句，没想到竟是越聊越投机。有的时候，完全陌生的人反而更能够敞开心扉，琐事也好，喜悦也罢，现代社会人们走得都太快了，能够停下来的日并不多，过了今夜他们就是陌生人，不如就在此刻以朋友的吻互诉衷。

他重新闭上睛，睫轻颤，睫羽间似乎有晶莹的珠在闪烁，她明智地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等着他那泪珠自然回男人倔的睛里。在此之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轻握着他的手。

他始终穿着宽大的外，掩盖住明显异于寻常男的特征，他不觉得自己有了什么超范围的事情，可不中用的就是这样不留情面的给他开了个莫大的玩笑。没人会喜一个不能创造任何价值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更何况他还这么脏，那么她为什么不反驳呢？关于……别人误以为他是她男友的事情。

“有。”像砂纸生锈刀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纸笔了，他平躺着的脑袋也不好移动，只好声回答了这个需要倾听者表态的问句。

她有夸过他漂亮吗？有对他的脸或表现兴趣吗？或许在他脏污的脸被污洗净时，她中闪过的那一抹惊艳就是答案。好吧，既然如此，他明白了。

对于阿姨“男女朋友”的说法，语贤并未多言解释过多，他们二人的份本就没有亲密到这样的程度，误会反而能让她省去许多麻烦，更为她为不合理的举动了合理的解释。她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望遥更是无是归乡，一定程度上来讲，他们两个是一样的。

“医生说了你是忧思过重疲劳过度，不需要担心这么多，好好休息，我不会怪你的。”她的手没有拿走，轻轻握了握他被捂的手指。

本想解释的望遥看到语贤默认，也安心闭上了嘴。望遥真正于社会生活的阅历并不如比他小了好几岁的语贤，可以说是空长了年纪，蹉跎于囚笼中的岁月让他几乎失去了与人正常的能力，能够顺利回应语贤的问话，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成功。

不光很冷，还很瘦很硌手，握在手里像一束肆意分叉的老树枝，和他给人的觉不一样，既不柔也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