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梦

荣铖的烟盒就放在墙边的花架上。

商阙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来衔在唇边，荣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帮他点了烟。

这是荣铖第一次帮他点烟。

商阙用力吸了一口，他不常抽烟，也不大喜欢烟过肺时灼热的感觉。

但是现在，这种灼热感能让他觉得他胸膛里的焦躁不是因为其他的，而只是因为这一口烟而已。

晚餐时喝下去的酒此刻变成了一种令人清醒的迷蒙醉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连同他的情绪一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商阙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也没有这么重要，只是商阙觉得自己此刻必须说点什么。

“如果你是指之前的记忆……在见到季桐本人之前，我以为那些都只是梦而已。”

荣铖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头，他把烟蒂扔进一次性水杯里，又从烟盒里顶出一根来。

在点第二根烟之前，他平静的说：“一些怪诞而离奇的梦，我当时只以为它们是我的心理和精神状态变得更糟糕的征兆。”

商阙没有说话，只是烟烧得很快。

荣铖点了烟，吸了一口，一边慢慢呼出烟来，一边说：“幻想症或是妄想症之类的，不过……”

不过商阙帮他确认了这些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的。

会有一个名叫季桐的女孩子一次次的尝试拯救他们，但又一次次的失败。

只是他们不值得被拯救，也不应该被拯救。

将他人的灵魂和生命作为筹码交换财富、权力和地位的人，是应该下地狱的。

没有任何一个剥削者可以骄傲的宣称自己造福了社会，死后可以上天堂，因为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越是熟悉这个社会运转的规则，就会越容易陷入虚无。

荣铖通常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来抵抗这种虚无感，但是商阙比他更感性，比他见过更宽阔的世界，也比他更想知道自己和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所以商阙选择了死亡。

荣铖记得他做的第一个怪诞的梦，他在外地出差时得到了商阙死于枪杀的消息，他匆匆赶回京市，商阙已经躺在了冰棺里。

商阙被装殓的很好，看起来还和活着一样。

荣铖在葬礼上见到了商阙死前在追求的年轻人，长得很漂亮，但看着很薄情寡义。

商阙死于针对这个年轻人的情杀。

一个疯狂的追求者，不远万里持枪入境，可惜枪法太差，杀错了人。

荣铖让这个背景深厚的追求者有来无回，但商阙这一趟去地府里也有去无回了。

葬礼结束后，荣铖没再见过这个年轻人，商阙的孩子也顺理成章的认养到他名下，往后漫长的数十年都乏善可陈。

第一个梦结束后不久，他做了第二个梦。

这次商阙依旧死了。

但在商阙死之前，梦中的他似乎知道商阙会死。

他推掉了出差的行程，提前约商阙和这位年轻人见面，表达他并不希望他们继续来往的建议。

荣铖很少干预商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