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通关指南】25.背叛

第五日。

从早晨起，天空便压得低得可怕。

乌云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撕裂，层层叠叠缠绕着整座永夜浮岛，雷声滚动着，似怒兽般从天边咆哮而来。

风像是从地底钻出的兽魂，吹得山林哀嚎，天地间仿佛被撕成了两半。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却仿佛失去了原有的机械冰冷，变得像是一句句无声的宣判。

【牧迦·暴乱期开启。】

【为保护系统节点，部分任务玩家将被强制静置。】

【幸存者云窈，具备唯一终结权限，请前往指定坐标。】

坐标的位置，正是那座最初的火山洞穴。

云窈站在洞穴口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本能恐惧。

“……我一定要去吗？”

只感小兽低低胡乱咕哝着，头轻轻蹭着她的脚踝，尾巴死死缠着她的靴子。

“我会很快回来。”她蹲下身，温柔地把它抱起来，塞进了屋内的角落。

“等我，如果……如果我真的没回来，你就……就等他回来。”

她说完那句话时，手指都在颤，像是在对谁做最后的告别。

小兽吱了一声，像在哭。

她没再回头，强迫自己迈出步子，一步步走向风暴的中心。

越靠近火山，空气越沉。

风将她的发抽打在脸上，像针尖刺进皮肤。

她的披风几度要被撕裂，雨还没落下，天边却已经炸开第一道闪电，照亮了火山口——

那原本宁静的黑洞，早已泛起蓝色的漩涡。

像某种深海的瞳孔，在夜色中蠕动。

她几乎是被拖着走进去的。

火山洞口已被雷霆劈碎，整个空间被裂开的岩石与流动的蓝色火焰笼罩，地面在震颤，一切都像是在为某种存在的苏醒而作出挣扎。

而她看见了他。

他站在岩浆上空。

银白的长发像云流一样垂下，蓝色的龙角在火光中折射着幽蓝的光。他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眼，如今却是漠然如海的冰层。

鳞片已经覆盖了他大半个身体，一部分还在翻卷生长。

他正在变化，正在暴乱。

“牧迦！”她喊，嗓音哑得不像话，却依旧被风暴吞噬。

他听见了。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像是盯着一个陌生人。

下一秒——

地面炸裂。

龙翼展开，扑面而来的是热浪与气压，她被震得跪倒在地，手上的金印瞬间亮起，那把弑龙之刃被迫召唤而出，漂浮在她面前。

系统在她耳边疯狂提示：

【请准备对目标进行斩击。】

【即将进入暴乱高峰。】

【危险等级：SSS。】

她大口喘息，看着那把浮在眼前的刃，手指却再也握不住。

几乎是在风暴中心跪着抬起头的。

牧迦就在她面前，站在火山裂缝与雷鸣构成的炼狱之中，整条龙像是与天地融合为一。

那身覆盖着冰蓝与深银交错的鳞片，层层错叠，正以一种非自然的速度不断延展、剥落、重组。

他低着头，眉骨沉沉，垂下的银白发被风撕扯得凌乱，露出额前那对龙角——断了一截。

血从角根处淌下来，却在下一瞬被蒸干，浮出一缕缕不稳定的炽光。

云窈从未见他如此模样。

像是暴风前夕最脆弱的一块冰。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慢慢地、悄悄地，靠近。

他一动没动，但她知道，他一定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直到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还未完全龙化的手臂。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透如夜海的蓝瞳，已被一圈猩红晕染，像火山底部翻涌的血浆，沉沉地锁住了她。

“走。”他低声开口，声音粗哑得像是用喉骨磨出来，“离我远一点。”

他的指节绷紧，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本能。

云窈站在原地不动，睫毛上挂着火星烧焦的灰烬，她的手还伸着，声音轻得像尘，“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像是被这句问话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