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元阳一用】27.道侣

虞允念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铺着粗糙的草席。

她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土坯房，墙壁斑驳，透着风，屋顶的茅草稀疏，几缕天光漏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家具更是少得可怜，一张破桌子，两条瘸腿板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明明是盛夏时节，这屋里却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阴冷潮气，冻得她胳膊上起了细小的疙瘩。

这……这是哪里？比锦溪镇最穷的人家还要破落百倍，像是某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最被遗忘的角落。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一个穿着灰布衣裳、身形干瘦的妇人端着一只粗陶碗，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她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

“姑娘，你醒了？喝点水吧。” 妇人的声音倒是正常，带着点山里人特有的憨厚。

虞允念懵懵地接过碗，下意识抬头想说声谢谢，再问问这是何处。

可这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妇人抬起的脸——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仿佛久不见日光。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涣散，没什么焦距，直勾勾地“看”着她，却又好像穿透了她，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虞允念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这、这水她哪里还敢喝？！

“快喝吧，山泉水，甜着呢。” 陈姨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恐惧，依旧慢悠悠地说着，“你夫君一早就出门打猎了，嘱咐我照看你。他呀，对你可上心了，就是这会儿回不来。”

夫君？打猎？

虞允念眼睛瞪得溜圆，抱着那只陶碗，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哪来的夫君？！这地方太邪门了！

她与当初那仙人到底结下什么血仇？把她扔来这处地方？

气氛愈发诡异时，一道清越熟悉，此刻听来如同天籁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陈姨。”

虞允念猛地扭头，只见慕止行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

他换下了一身标志性的雪白剑袍，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样式普通，甚至有些短了，手腕和脚踝都露出一小截。

可即便是这样落魄的打扮，也难掩他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像是明珠蒙尘，依旧灼灼。

他此刻的神情也与之前截然不同，那股子冰封千里的冷漠淡去了不少，眉宇间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凡尘的、略显疲惫的温和？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陈姨，辛苦您了，这里交给我吧。”

那诡异的陈姨见到他，涣散的眼睛似乎动了动，慢吞吞地点点头：“行，你媳妇醒了，好好照顾着。”

说完，便转身，迈着那种虚浮的步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虞允念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后怕和委屈涌上心头。

她“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仙人凡人之别，丢开那只破碗，跳下床就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慕止行的腰，把满是泪水的小脸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粗布衣衫里。

“呜……郎君！这是什么鬼地方啊！那个陈姨好吓人！她、她眼睛好像看不见，又好像看得见！还说我有夫君！我哪来的夫君！我要回去！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抱着他哭得一抽一抽，温热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

慕止行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少女的馨香混合着眼泪的湿意扑面而来，腰间的双臂柔软却箍得死紧。

“我就是一个卖糖水的小凡人，胆子小，力气也小，连只鸡都不敢杀……呜呜……你到底是谁啊？”

“我们之前是不是结了天大的仇？你上次就想掐死我，这次又把我带到这种吓死人的地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我给你做牛做马，给你做一辈子的甜点，免费！不，我倒贴钱都行！求求你了，仙人，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她越说越伤心，越想越害怕，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上，小小的肩膀在他怀里抖得厉害。

“我的铺子……我的布丁还在灶上温着呢，小丫说好了今天要来吃酒酿圆子的……呜呜……柳姨找不到我该多着急啊……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慕止行垂眸，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

可又沉默着，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回应。破旧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