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谁的对不起

林子淳被推入病房时，仍然昏睡着。

护士嘱咐需要有人陪护，注意监测体温和伤口情况。

“我留下。”苏稚白立刻说。

其他人对视一眼，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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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线柔柔地铺满房间。

少女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低垂着头打盹。

她累极了。

惊吓、哭泣、长时间的紧张等待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脑袋一点一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瓣微微嘟着，呼吸轻缓。

林子淳醒来时，因保持侧卧的姿势，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苏稚白。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给少女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蜜色的光晕。

几缕黑发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随呼吸轻轻颤动。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像是梦里有什么事让她忧心。

而她的一只手，竟然与林子淳相握着。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温热地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碰过她？

林子淳眸光沉了沉，心似是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下，酸涩微甜的暖意在胸口蔓延。

他忽然有点感谢那个扎了自己一刀的日本女人。

如果不是她，他或许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时刻，可以这样安静地与苏稚白相处。

他贪恋地注视她的睡颜，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从那个雨夜开始，他不许自己再出现在苏稚白面前，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远远地关注。

那种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心情，酸涩到发苦。

他本能地动了动手指，指腹在少女细腻的手背上轻缓地摩挲。

苏稚白睡得本来就不沉。

眼皮动了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瞬间，对上林子淳凝视她的目光。

她怔了两秒，随即惊喜地睁大眼睛：“你醒了！”

说着，就伸手去按床头的护士铃。

和护士一起进来的，还有外面等候的另外五人。

病房里瞬间拥挤起来，但无人喧哗。

大家静静等待护士为林子淳测量体温、检查伤口、记录生命体征。

等基础检查结束，护士离开，房间里的气氛才放松下来。

江寻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责怪：“淳子，你来日本怎么不告诉我们？”

唐吟枫接话：“就是，想给我个惊喜啊？那这惊喜也太大了。”

林子淳虚弱地笑了笑，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嗯，想突然跳出来吓死你们。”

沈岚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还好意思开玩笑，真是被你吓死了。”

沈彦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林子淳背后的纱布：“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林子淳摇头：“没有，挺好的。”

何晋齐站在苏稚白身侧，温声说：“没事就好。稚白不用再哭鼻子了。”

林子淳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退到床尾的苏稚白。

她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受惊的小兔子。

“对不起，”林子淳注视着她，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吓到你了。”

苏稚白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如果林子淳醒来还是从前那副恶劣模样，她心里或许会好受些，可偏偏，他对她说对不起……

少女摇头，声音不自觉又带上哭腔：“明明是我的错……你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林子淳目光沉静专注：“是我的错。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

沈岚听得一头雾水：“还有什么事？我怎么听不懂？”

另外四人却都听明白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复杂的情绪在几人之间无声流淌。

沈彦率先打破沉默。他伸手揽住姐姐的肩膀，将还在状况外的沈岚往门口带：“我们先出去。”

何晋齐点头，对林子淳道：“你们好好聊聊。”

江寻、唐吟枫交换眼神，也默默退出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嘀嘀”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

林子淳指了指病床旁的椅子，示意苏稚白坐下。

苏稚白被他温柔的眼神看得不习惯，脸颊微微发烫，低着头走过去坐下。

为了掩饰尴尬，她小声嘟囔：“他们真是的……我们俩哪有什么话要聊……”

话音刚落，手上袭来微凉的触感。

是林子淳。

这一次，是他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他眼神郑重，声音虽轻，却很清晰：“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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