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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一过,毓毓上了高一,日子过得像小镇街边的杨树,平淡又带着点新绿。石振邦还是那副糙汉模样,左臂上的“忍”字纹身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五金店的生意时好时坏,但总算能养活两个人。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毓毓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觉得下身有点湿黏。
她揉着眼睛掀开被子一看,床单上晕开一片暗红,睡衣裤上也沾了血。她愣了几秒,脑子才反应过来——月经来了。
她脸刷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把床单扯下来藏起来,可越急越弄得满手血迹,急得她低声骂了句:“真烦人!”
石振邦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鸡蛋,准备喊她起床吃饭。一眼瞥到毓毓那副狼狈样儿,再低头看到睡衣上的血。
他眉头皱了皱,愣了两秒,啥也没说。
他把鸡蛋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扔下一句:“你等着。”语气硬邦邦的,跟平时没啥两样,可步子迈得比往常快了点。
毓毓坐在床上,手足无措地抱着被子,心跳得厉害。
她跟石振邦斗嘴归斗嘴,可这种事儿她压根不知道咋开口。她咬着唇,低头盯着那片血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回来骂她把床单弄脏了。毕竟他平时抠门得要命,连个新暖气片都舍不得换。
十多分钟后,石振邦回来了,手里拎了个塑料袋,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走到门口,站那儿没进来,把袋子往床边一扔,低声说:“喏,卫生巾,拿去换上。”
说完他挠了挠后脑勺,转过身背对她,语气还是那么硬:“去厕所弄,别磨蹭。弄完我再收拾。”
毓毓愣愣地接过袋子,低头一看,里头是包普通的卫生巾,旁边还塞了瓶红糖。他没看说明书,估计是随便抓了包就跑回来。
她脸更红了,小声嘀咕:“你咋知道买这个……”可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
石振邦没回头,哼了一声:“老子又不是傻子,看你就知道了。快去,别杵那儿。”
他语气里没半点温柔,可那背影站得笔直,像在给她留出空间。
毓毓咬咬牙,抓着袋子跑进厕所,手忙脚乱地换好。她低头看着睡衣上的血迹,又羞又恼,可想到石振邦那句“弄完我再收拾”,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等她洗干净手出来,石振邦已经把床单扯下来扔进盆里,倒了冷水泡着。他蹲那儿搓洗,动作笨拙,手上全是泡沫,嘴里还嘀咕:“这破玩意儿咋这么难洗……”
毓毓站在门口看着,忍不住说:“叔叔,你会不会洗啊?别把床单搓破了。”语气还是带点揶揄,可声音软了不少。
石振邦抬头瞪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少废话,老子还能不会洗床单?你弄脏的,我不洗谁洗?”说完他低头继续搓,可那劲儿明显轻了点,像怕真搓坏了似的。
毓毓没再吭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鸡蛋,剥开吃了。她低头嚼着,眼睛却偷偷瞄着他。
石振邦没责怪她一句,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就默默干活。
她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糙得像块石头,可有时候也挺靠谱。
洗完床单,石振邦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她:“吃饱了就去上学,别赖家里。红糖拿去泡水喝,别说我没提醒你。”他指了指桌上那包红糖,转身又去忙别的了。
毓毓盯着那包红糖看了半天,嘴角翘了翘,低声说了句:“谢了,叔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石振邦听见了。
他没回头,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天早上,毓毓背着书包出门,步子比平时轻快了点。
石振邦站在门口抽烟,看着她走远,嘀咕了句:“丫头片子,长大了。”
语气还是那么硬,可眼底多了点说不上来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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